个把月前,国外的电视频道亮出陈李济白酒广告,我看着恍如隔世,封存了半世纪的记忆点滴回流。童年时,我常奉父命到村口的杂货店购买陈李济,那是老爸供奉神明唯一的酒类,也是我的杜康启蒙者。
我七八岁光景,中元祭祖,父亲在客厅摆上祭品,点香斟酒之后,让我留守现场,别让猫狗潜入禁区偷腥。不及半炷香工夫,无聊悄悄来袭,我望着桌上的荤肴素馔,不敢擅自偷嘴,但按耐不住好奇心,对着环桌而列的十个小酒杯逐个闻,再打开小酒壶盖子,酒味扑鼻而来,有点冲,撩起我一尝滋味的冲动,便对着壶嘴喝了一大口,入喉的酒带辣,扫兴至极。没多久,我坐在门槛上沉沉睡去。待母亲将我唤醒,祭祀早已结束,我却发现浑身浮现大面积的酒膜,痕痒难耐。父亲见状,为我涂上白醋。这一口陈李济,不但让我攒得翌日缺课一天,还明白了吾乃”沾酒既醉”的“一杯倒”,从此视饮酒为畏途。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于我就是没辙。古今风流名士,多好以酒为伴,但《项羽本纪》里张良替主公挡酒时说了一句“沛公不胜桮(bēi)杓(sháo)”,意即刘邦不胜酒力,别为难他了。可是现实生活里,面对劝酒,除非你有头有脸,否则只能唯命是从。我是“一杯倒”,因此特怕喝酒应酬。我服兵役时,从军校完训,被下派到部队的首个周末,先到某营集合聆听旅长训话,并共进午餐。时辰过了半个下午,长官才让菜鸟们出营返家,前提是留下三人陪他喝两杯。现场鸦雀无声,片刻后长官钦点,我不幸入列,发酒膜的往事立马冒上心头,纠结至太阳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