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持续不断的高温带来的感官爆炸让人感觉身体懒洋洋的,不想做事,需要依赖冷饮和空调才能维持日常的运转。

正是在这样的气候经验之中,“热带无哲学”的命题,在地理环境决定论与气候决定论的语境下反复被提出。某种常见的论述认为,严寒迫使人类为未来筹划,而这种对未来生存的焦虑,催生了反思与哲学;而热带气候温暖,物产丰饶,人们无需为冬季储备生存资源,因而也缺乏反思自身处境的动力。

然而,永恒的夏天构成的是另一种困境——一种需要不断被维护的现状。时间不再以季节的断裂被标记,而是在持续的重复中延展。由此可见,促使人类思考存在的,并不只有寒冷与死亡;那种没有边界、没有终点的延续,本身亦可能成为一种压力。人文社科学者往往迷恋“变化”,因为正是在变化之中,才能窥见人生的无常与恒常,也才能理解社群的生活节律与迁徙轨迹。然而,热带的变化却显得过于迅疾而细碎,以至于人们难以从中提炼出清晰的规律。它不以断裂的形式出现,而是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悄然滑移。即便借助图表分析,最终也不过得出一句轻飘飘的结论:“基本没有变化”。人类擅长处理短期内差异显著的问题,却难以掌握那些超出自身生命尺度的长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