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记们看了我在京都拍的照片，无不质疑京都的观光客有我抱怨的那么多：“你的京都照片里面都没有人！”欸多（日剧人物在思索下一句话的时候都是这样讲的），他们每年都去日本风流至少一次，现在跟过去的落差当然没有我感受到的那么大，我上次来京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其实京都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人气旺盛，我甚至编造了这样一个干燥的冷笑话：这个古都一年有五个季节，除了春夏秋冬之外，还有一个长达365天的旅游旺季。
差别只在，十年前的京都举目四顾都是亚洲脸孔，十年后的京都耳听八方都是西洋腔调。这是我十年前走在京都街上所想象不到的境地。闲聊中跟老友记们提起这种异象，大家都说因为日币走低。但先一年春天重游巴黎，也是游客多得一到周末，吃喝名店无一不是座无虚席，彼时欧元可不疲弱。可能也是因为三年大疫让我们受够了教训，现在大家都是抱着“鬼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这种心态旅行，那种及时行乐不是没有一种末世况味。
重返京都那个冬日下午走来走去物色午餐，行程表上我的心水餐馆每一家都是人啊人。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鸭川的纯素餐馆吃不到不要紧，人龙排到有半条街那么长的人气拉面店吃不到不要紧，我去六曜社地下店吃甜甜圈可以了吧？我低估了这家小小的喫茶店走红后的人气，又高估了自己对只此一家的甜甜圈的执念，一瞥见有四个游客在楼梯口排队，想想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轮到自己，转个念头，就放弃了。我的耐性比我的饥肠短。我想回家。我的意思是回饭店。但我肚子真的好饿。我看还是赶快去找7-Eleven、Lawson或者全家才是上策，人在日本还是小七小罗小全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