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才在巷口的粥店见到约翰和他的妻子坐在邻桌。几十年老夫妻,低头自顾自地吃,偶尔互相夹菜,抬头对视半秒,没表情没对话。

同一天的午夜,同一条巷子的深处。长长的五脚基延绵一排柱子,齐整地铺陈着一种循规蹈矩的历史韵律。昏暗街灯下,每根柱子拖着各自的影子列队;影子互有间隔,又局部重叠,形成无数光影交迭遗留的灰色边角。恰是望夜,格外亮丽且缓缓移动的月光,明显地打乱了平常的静穆。

约翰独自在一个灰色边角里重复做着旧好莱坞撩人的千娇百媚。背靠柱子,单脚立地,另一脚曲膝向后,让鲜红的高跟鞋晃动;拨弄头上的假发,拉低原已低胸的短衫,拉高原已露臀的热裤。如果这时你以路人甲的角色走近,约翰会以掩不住岁月的浓妆与朱唇主动搭讪:你好,我叫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