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满”,通称存钱罐,这玩意已存世两千多年。存钱罐或存钱筒的称谓,听着俗;扑满,有点文化范,我对这种古老的名称,始终好感。我三年级时,父亲弄回一个扑满让我存钱,我不曾认真对待。父母每天给的一毛钱零用,我几乎都花在校园的食堂。每周能往罐里施舍五分钱,算是功德圆满。一年下来,扑满里的水位始终维持于低刻度,行情没看涨。
父亲给我的扑满,是住家附近的窑炉所烧制,造型像个冬菜罐,手艺粗糙。这平平无奇的小陶罐,顶头有个寸许缝口,让钱币掉入罐里,从此不见天日。这种有进无出的设计,直接灭了我窃取存款的欲望,干脆冷待它,不给喂食。
母亲有时走进房里,摇晃着罐子,暗示该让它长体重,但我拗不过口腹之欲,不时生出坏心眼,有将它毁掉的心思。后来心愿还是实现了,扑满终于被砸,而且理由堂皇——有同学家中出了状况,老师动员捐款,要求大家将心比心,把可奉献的银两交给班长。我把信息告知母亲,她同意我打破扑满,得银不及一元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