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咖啡店遇上久违的海狗油。他留在我印象中的魁梧身形已经瘦削了大半,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是他。我喊了一声他的绰号,他诧异地看着我,好不容易才把我认出来。也难怪,他一直是台上的表演者,我则只是观众。坐下来和他唠嗑,他原来洪亮的嗓音、快又流畅的语速,没了。
海狗油当年住在俗称无房无厅的租赁组屋,和我是邻居。他的父母都是华人,他的肤色却很黑,身形长相一点也不像他的父母。他懂事之后才知道,他还在襁褓中时,父母就从印尼廖内一名土著女子手中把他收养过来。养父母相继过世后,他不得不辍学,十六岁不到就开始自食其力。
初踏入社会,他只能在工地当个日薪小工。挑抬扛举用死力气换口饭吃。他自小对拳脚功夫有兴趣,工余也认真学过几年。因为身子骨好,手脚利落,力气也大,被介绍去当时的快乐世界游艺场打摔角擂台。摔角擂台本质是娱乐,重点是刺激观众咬牙切齿、吆喝呐喊。说不真打,却还是要打得逼真,难免就这里痛那里酸的。邻居的小孩经过他家,一见他赤身短裤趴在地上,就知道可以讨到零嘴。列队轮流在他宽大的腿臀腰背颈,兴奋地踩呀跳的当是玩跳飞机。他还会用一支不求人,这里那里地指挥。他酸痛舒缓,孩子分得糖果汽水,皆大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