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进墨西哥城市中心广场附近的一家老牌历史酒店。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老建筑,房间位于后方,出入必须穿过一条漫长的走道。走道一侧堆满了供宴会使用的家具,全都蒙着白布,在昏黄的灯光下宛如一具具沉默的遗体。经过时,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仿佛自己闯进了某部老电影的阴森场景。

然而,这份不安很快就被酒店绝佳的位置冲淡。它就矗立在墨西哥历史的正中心。不远处的索卡洛(Zocalo)广场(即宪法广场)像一锅沸腾的生命之汤:古老的殖民建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街边小贩吆喝不绝,各种即兴表演此起彼伏。不同肤色、不同阶层的人们混杂在一起,到处是欢声笑语、即兴舞蹈和悠扬的乐器声,有的高昂,有的轻快,但都很认真。

这种热闹,不是表演出来的,更像是自然发生的。好像只要人够多,音乐就会自己长出来。音乐在这里不是点缀,它更像空气,不注意的时候,也一直在。人群中许多当地男人的棕色肤色与结实体形,让我想起菲律宾人。有些面孔,又很陌生,特别是那些身披传统披巾的原住民女性,她们面部轮廓鲜明,眼睛大而有神,背后垂着又粗又长的黑色辫子,生动而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