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尚未在新马泰上映,但它在中国大陆现象级的火爆,却唤醒了人们对过番年代与侨批的集体记忆。我忽然意识到,明年(2027年)不但是父亲冥诞115岁,更是他过番整整一百周年。百年时光真像海潮退去后留下的盐痕,毫不显眼,但岁月的咸味呀,却因父子血缘而变得清晰且真实。

父亲15岁离开潮州,经石叻坡进入新山,在同乡叔辈经营的杂货店“太成号”当店员。母亲曾说,父亲初到时瘦小体弱,连盛满米水煑粥的大锅都抬不上灶头,委屈地躲到后巷无助哭泣。

父亲一生似乎只做过两份工作,而“太成号”几乎涵盖了他前半辈子:从孤家寡人过番,到初次返乡完婚,再经历日本南侵三年零八个月,直到战后接我母亲南下团聚,于1950年代生儿又育女,他在太成号至少工作了逾三十年。我懂事时,他仍在那家店“食估里”(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