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稚记忆,始于1960年代上小学之后。印象中依稀记得,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个傍晚,在晚餐和洗澡之后,穿着背心和长睡裤的阿爸,会坐在客厅饭桌前,打开一本信纸,翻到新的一页,底下垫一张蓝色的复写纸,用钢笔开始书写。
当年老爸在李光前的南益树胶厂任职,负责财务工作,记账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但他因何每个月写信,写给谁,就不得而知了。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是在给福建南安的双亲写家书,通过汇兑方式,随信寄出一笔钱补贴家用,先父的笔迹娟秀而工整,开头第一句是“双亲大人膝下”,后来祖父去世,父亲的信首句改为“母亲大人膝下”,再后来祖母也往生了,收信对象变成三叔,信的第一句变成“三弟如晤”。
阿爸是在战后于1947年南来,来时已经22岁,家母则是1930年代末,5岁时跟随我外婆过番。一个福建佬一个潮州妹,两人经媒妁之言认识、结婚,开枝散叶,才有我们这一群兄弟姐妹,以及接下来的一大票孙儿孙女,人生就是这般奇妙,不经意的一个选择,有时大到左右许多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