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来海军部公园了。这次之后，为公园局做的六个月“蝴蝶季节观察”就将告一段落。接下来7到12月的蝴蝶观察，我选择换个地方，希望能发现不同品种的蝴蝶。
过了小桥，走进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树多了，也密了。被树荫遮蔽了大部分的小路上尽是斑驳的树影，随着汹涌而来的云翳，树叶缝隙间的天空也变灰了。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地坠落，一片小小的落叶在眼前翻飞飘舞，乍看之下，仿佛是一只坠落的蝴蝶，让人想起短暂的生命、死亡与腐朽。佛陀80岁涅槃离开世间前说“一切造合事物终归于朽灭，藉由审慎，成就圆满”，也就是“所有因缘法，皆归于毁灭，要精勤证取涅槃”。唐代见到桃花而开悟的灵云志勤禅师就曾说：“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有人问禅师：“如何出离生老病死？”禅师说：“青山原不动，浮云任去来。”生老病死就如浮云来来去去……上个星期三琼和我一起去送饭，来到碧山13街第176座组屋时，我对琼说，左边隔两座就是以前我们每个星期去送饭的第180座。她轻轻地回说，那位Uncle 应该已经不在了。
送了六年的饭后，我才领悟到那张送饭单也记录了如浮云般来来去去的生老病死，但是不一定是名字消失就是人走了。住在宏茂桥4道第626座的百岁阿嬷和琼都是福建安溪人，每次送饭去阿嬷家时，琼总会多停留一会和阿嬷聊上几句，阿嬷的地址从单上消失后，琼揪心之余，趁送饭给同一座组屋的另一户人家时，去阿嬷家探望，发现阿嬷的孙侄女帮她请了帮佣，三餐有帮佣准备时，琼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时光递嬗，又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阿嬷还在吗？人不分贫富贵贱，总是要走的，几时走，无迹可寻。上星期四，泰国长公主帕差拉走了，才47岁，这年龄大部分人都还在红尘中浑浑噩噩。上个月去山西繁峙的公主寺，在近300平方米精致的明代壁画上，就挤了满满的神仙菩萨与生死轮回。当年为北魏诚信公主远避红尘，出家修行所建的寺已不复存在，现在的毗卢殿和大雄宝殿都是明弘治年间所建。走到寺外的土坡上，天很灰，地很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