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无情暴风辣手摧花的《新桥洞穴》装置,经过十天紧急修补终于正式开放,虽然我不怎么懂得欣赏其外貌,对内里乾坤倒非常好奇,报道指音响和气味由名家打造,非亲临体验不能领略个中奥秘云云,穿越者勇往直前拍摄的现场照片也相当富戏剧性,反正离开蜗居不远,打算抽时间去看看。谁不知尚未成行,凶霸霸的热浪就来了,这一波非同小可,不但日间高温徘徊在摄氏三十几四十度,还缠绵超过一星期,纵使人工山洞里头真的阵阵阴凉,徒步大约半小时方才抵达的路程,在酷热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装置主创JR接受访问,把这件宝贝作品比作马戏班巡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拆除后无迹可寻,“但是任何看过的人,往后每次路经新桥都会记得”。当然记得,工程期间封桥数星期,展出期间继续行不得也哥哥,惯常乘搭的27号巴士被逼改道,市中心交通备受影响,想忘也忘不了——大概这也是为什么,迟了揭幕市政府无论如何不考虑让他延期结束,必须在预定日子还巴黎耳目清静吧。同样占据新桥搞大龙凤,1985年Christo和Jeanne-Claude的包扎及1994年时装设计师Kenzo的插花,都没有劳师动众果断封路,难怪当局一再声明整个项目经费由私人机构承担,绝对不曾动用一分一毫公帑──扰民经已怨声四起,假如添上伤财岂不罪无可赦?

《新桥洞穴》最大的吊诡,是概念与新桥本身根本缺乏血缘,创作人言之凿凿“溯源追本”,什么筑桥石头采自同一山洞,牵强程度几近胡说八道。这样的装置,搭在苏州河畔也行,搭在莫斯科红场也行,永远不会找不到自圆其说借口,就像从前香港有位剧场天才童姥所谓改编中国四大文学名著,孙悟空和贾宝玉随时可以调换内衣裤,诸葛亮与梁山好汉不分彼此。投机取巧贩卖艺术的,个个都是伶俐人,反正或迟或早,好好丑丑总被雨打风吹去,旁观者何妨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