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刚淋下去,整间屋子便醒了。
那是一只素白的瓷壶,搁在褐色粗陶的茶海上,滚水下去,白气氤氲,一股清香便从这雾气中钻出来,幽幽地,像深山里初开的兰。我向来是不大懂得品茶的,那些关于香、回甘的说法,于我总隔着一层;但这股子香气,却实实在在地,将我从纷乱的思绪里,轻轻地拽了出来,拽到这个安静的、只属于茶的当下。
我这屋子,其实简陋得很,但因了这茶的缘故,竟也生出几分“室雅何须大”的意味来。朋友送我一幅字,写着“吃茶去”,便挂在墙角。那字的笔意是萧散的,正如这午后的时光。我寻了个旧的陶罐,插上一枝干枯的莲蓬,那蜷缩的、姿态各异的面貌,与这茶香、与这墨迹,竟也和谐地共处一室,生出一种不刻意的、疏朗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