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给阿嬤的情书》,我看了两遍。首刷在潮州,行色匆匆,是5月底的事。再逢此片“寄抵”新马,已是6月中院线开映之后。首刷追情节,心湖波澜不惊;再刷细品,心潮迭荡汹涌。回想起来,最令我情绪刮风的,竟是自家骨血里的潮州方言。

电影里的潮州话,形形色色,各有音腔。晚年淑柔的素人口音,一入耳便像潮人母亲的摇篮曲,是搂入母怀的温软;南枝那位胡子拉碴的父亲,口音带潮汕西侧潮阳、普宁的粗犷,却味如油甘,回甘绵长。淑柔一家三代,口音各殊,耐人寻味。尽管“潮声喧哗”,最叫人破防的,始终是老年淑柔那把母性之音——那般轻柔的潮州话,语音一落,便将我的记忆拉回一甲子前新山的潮语年代。

上世纪50年代末,是我初懂事的时光,几户潮州移民家庭群居在柔佛海峡北岸,一处被称为“新甘光头”的海屋群。那时无水无电,煤油灯摇曳,岁月光影昏黄。那片类似七十二家房客的亚答屋聚落,一半临海,一半紧抓陆地,其位置正是今日RTS地铁高架桥登陆新山的那根“立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