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末,极端高温来袭,巴黎从浪漫之都,变成了热浪之都。
欧洲大陆的热,不似东南亚湿热黏腻的暑气,而是阳光毫不留情地把整座城市架在火上炙烤,空气干燥灼人,连墙面和石板路都蒸腾着热气,法国朋友说这种感觉是:“一直关不掉的吹风机。”向来讲究的巴黎人,在高温面前也只能放弃优雅。修身有型的西装外套消失了,街头多了背心、短裤、拖鞋,还有几乎人手一把的扇子,放眼望去满街都是此起彼落扇风的人,每张脸都是红扑扑的,额头和脸颊渗着汗、泛着油光。漂亮时髦的姑娘们,头发不再慵懒蓬松,而是贴着头皮随意绑起,露出额头和眉眼,也是一种风情。路上所有行人都仿佛刚上完一堂大汗淋漓的健身课。
巴黎向来从容的步伐似乎追不上极端气候的变化。真正折磨人的,是室内也几乎没有冷气。餐馆热得像蒸笼,小风扇无力地搅动着热空气;商店里的冷气形同虚设,消磨了所有购物的欲望;若再遇上没有冷气、窗户也打不开的火车或巴士车厢,那就只能靠个人意志力硬撑了。走进一家巴洛克式、精美得像凡尔赛缩影,却没有冷气的咖啡馆,我看着全是热饮的菜单,鼓起勇气问了句:“可以来杯冰美式吗?”只见服务员穿着全套制服包括白色长袖衬衫和黑马甲,满头大汗却努力保持微笑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提供冰的咖啡。”我看着柜台的高端咖啡机,心想意式浓缩加点冰块到底有多难?于是,冰淇淋店、珍珠奶茶店门口纷纷排起长龙,若看到一家餐馆或咖啡馆外大排长龙,那多半意味着两件事:里面有冰饮,或冷气够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