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的日子,确实不能算是过日子。意识总在迷糊与清醒间翻覆,昼夜没了边界。清醒时,他常会想起《午夜快车》里的比利,困在终身监禁的牢笼里,还能借着风口透露的光影变化数日子,甚至谋划出路。若能选,他情愿一直沉在混沌里——清醒的每一秒,周身的痛都像细密的网,挣不脱,也躲不开。

痛到极处,呻吟慢慢耗散了仅存的意识。等知觉淡下去,眼前便开始有人影晃动。来的人真多,仿佛是从同一本人生毕业纪念册里,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有少时玩伴,打过架,骂过娘,后来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记忆里的神情与声音:“我早忘了,你还记得?”说完,笑了笑,转身走了。有早年的合伙人,当年为利益翻脸,再没有交集。“过去是我太自私,对不住你了。”说完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