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经到了可以坦然谈论死亡的年纪。人到而立,对死亡渐渐有了清晰而具体的认识。它不再只是一个遥远、抽象的词,而是一件迟早会降临在每个人身上的事。

若向小孩子提起死亡,他们大概很难真正理解。朋友告诉我,她的小孩在三四岁的时候突然问她死亡是什么。大人通常会说,某个人“走了”,或者“去了天堂”。可孩子并不明白,所谓死亡,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办法,也再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人。在他们尚且短暂的生命经验里,这件事或许与“以后再也不用去幼儿园了”差不多,好像是同样分量的事情。他们还没有到理解抽象词语的年纪。他们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听到的、触碰到的,甚至嗅觉和味觉都是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发展起来的能力。小孩子告诉那位母亲,妈妈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想,以后当我的孩子也这样问我时,我可能会在善意的谎言和承诺与残酷的现实之间摇摆不定。

在超市经过一排货架的时候,一袋面包从天而降。“面包自杀了!”当时没有人伸手拿它,也没有人撞到货架。一般情况下,人们的反应应该是,这面包跟我有缘,它急着让我把它带回家。后来我想了想,也许死亡对我而言已经太过寻常,寻常得有些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