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阿叻在柔佛小镇理发店当了三年学徒,日渐厌恶天天对着三星酒瓶练推子,便只身闯到新加坡,从高级发廊的小工重新做起,同时苦学时髦发型技艺。发廊里往来的不是名媛贵妇,便是演艺界名人,阿叻生性乐观随和、做事勤力讨喜,再加早年扎下的功底,很快博得一众顾客青睐。几年后他索性离开发廊,打出“明星御用造型师”的招牌,专做上门定制。那些年他讲究穿搭、追随时尚,手头阔绰风光,俨然一副光环加身的设计师派头。“剃头仔”的旧绰号,再也没人提起。

一次随客户到清迈赴宴,他在度假村里结识了当地设计师阿金。阿金粗犷淳朴、随性自在,与阿叻讲究时尚、看重排场的性子全然不同,偏偏这份反差让两人一见如故,成了知己。阿金看似家底殷实,两人同游时总抢着埋单,只说是尽地主之谊;偶尔酒酣耳热盯着账单,眼神会骤然一紧,转瞬又换回爽朗笑容。阿叻只顾聊得投机,并未往心里去。后来阿金说要联手开发度假村:“把我们俩对美的理解都装进去,钱你别担心,我来兜底。”阿叻在名利场见多旁人靠投资翻身,早动了心思;又觉得眼前风光终究虚浮,也该给自己留份实在根底。再说既是“我们俩”的事,哪能让对方独力承担?便把多年积蓄尽数投进,还向几位熟客借了一大笔。

项目筹备的头三五个月里,阿金还会隔三差五发来图文说进度,之后便音讯全无,再也联系不上。阿叻急匆匆赶到清迈,工地前的宣传图依旧鲜亮,可除了荒草长得更高,土地半点动工的痕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