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寂静的朋友》之前,我先看到梁朝伟的一段访问。他说,吸引他接下这部电影的,是剧本开头的一句话:“We are always creating illusions; when people all agree on these illusions, we call it reality.”——我们一直在制造幻象,当所有人都同意这些幻象时,我们便称它为“现实”。

梁朝伟说,这让他想到中国人的“人生如梦”。我于是带着这句话走进电影院,却在两个多小时之后想到另一件事:如果我们共同认定的才叫现实,那么那些不愿意,或者根本无法进入这种共同现实的人,又应该怎样生活?

匈牙利导演伊迪高·安怡迪(Ildiko Enyedi)似乎一辈子都对这样的人感兴趣。从1989年的《我的二十世纪》,到获得柏林金熊奖的《肉与灵》,再到《我妻子的故事》,她的电影里总有一些与世界保持半步距离的人。他们笨拙、敏感、不合群,无法熟练掌握人与人之间约定俗成的语言。《肉与灵》里,一对现实生活中几乎不知道如何靠近彼此的男女,却在梦中化成两头鹿,在雪地里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