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个多星期前离开了人世。过去几个月是一段身体、精神与情感都极其艰难的日子。母亲一年前确诊患胰腺癌，经历放射治疗和化疗后病情一度好些，但几个月前急诊入院，发现肿瘤不但有所膨胀，癌细胞也扩散至肝脏。

因母亲也患有失智症，我们担心陌生的医院环境会让她有所不安，所以日夜轮流陪伴在旁，让她始终能够看见至少一张熟悉的面孔。如此轮班，也让我们四兄妹身心疲惫不堪。

母亲是一个讲究细节的人。做饭时每一道准备工序都必须整整齐齐：肉要切得妥当，菜要洗净切好，配料也要摆放得清清楚楚，会慢条斯理地确保每一个部分都达到她的标准。一家人的晚餐，可以从早忙到晚，因为时间对她来说是次要的。有时候连她的姐妹们也等得不耐烦，想把她从厨房赶出去，好让大家动作快一点，可母亲从不轻易妥协。我有时候怀疑，母亲是不是故意让大家等，让我们更饥饿，以让食物更加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