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年近90的效忠独自坐在芽笼14巷口的咖啡店打盹。客工的通话声偶尔把他吵醒,眼缝撑开一线,又缓缓合上,继续他似梦非梦的回忆。
回忆里最常出现的,是同船过番的尽忠。算来,尽忠走了也有十几年了。尽忠风光,子孙人才辈出,后继有人。自己呢?独子英年早逝,老伴晚年失智,偌大的家产眼看没人接手,到头来怕是要“效忠”给国家了。他暗笑:一辈子躲查缉、蹲大牢、钻漏洞,临了倒成了最名副其实的“效忠”。
两人当年挤在货船底舱,上岸后抢同一辆人力车的车把。后来路就岔了:尽忠从船行理账做到自组船队;自己则一头扎进字花、暗馆、放数的行当。虽说两人末了都腰缠万贯,尽忠的钱沾着海风,自己的钱裹着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