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站在马迭尔饭店门口了。

廊柱还是那几根廊柱,漆色却不知换过多少遍,五十年前的门童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冲我笑过,露出两颗金牙。现在换成穿呢子大衣的年轻人,礼貌,却不笑。

放下行李,我沿着中央大街往南走。石头路还在,那种磨得发亮的方块石头,雨天滑溜溜的。我记得从前走在这条街上,两边都是老毛子的房子,巴洛克式的、拜占庭式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现在都修缮了,漆得鲜亮,底下开了耐克和阿迪达斯。我找梦咖啡。那应该是全国最早的一家咖啡馆,门脸不大,推开木门,一股咖啡香扑出来,混着俄罗斯面包的甜味。里头摆着几张小圆桌,桌布是格子布的,墙上挂着哈尔滨的黑白照片。我那时候二十出头,坐在角落里,要一杯清咖啡,加两块方糖,觉得自己时髦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