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几部不懂如何归类的“东西”（还真不知该不该将它们归类为电影），捣乱我的心情思绪。本来还在发愁祭奠自己连看周星驰都笑不出的“去童真”年代，哀悼我的多巴胺、内啡肽、血清素等“开心源”是否已彻底干涸，竟然活久见刷到了《牛来》。
8月5日在中国大陆上映，初期因制作粗糙，画质不堪入目“烂透了”，上映首10天仅累计7000元人民币（约1300新元）惨淡票房。谁知这部被公认为“世纪烂片”的作品，成了网民二创迷因（meme）的最佳素材，触发了观众想“看看到底有多烂”的猎奇心态，一些股民甚至将它解读为“牛市来了”，包场欣赏讨好彩头保佑股票大赚，结果引发报复式观影潮。观众发挥创意自绘海报，周边商品应运而生。
不看后悔一辈子
截至8月19日，《牛来》票房飙升到2400万人民币（约450万新元），现象引起CNN、BBC、滚石杂志和SCMP等国际媒体竞相报道，让事件更发酵，原本无人问津的烂片逆袭成了最夯“Cult／Cow”片。滚石杂志更直接打标题：“这部年度烂片如何成为‘AI垃圾’的解药”。
有人看完留下神标语：看了后悔86分钟，不看后悔一辈子。
很多人抱着去“受刑”和“开眼界”的心态去看戏，也是一种另类甚至畸形的变相理由，让观众再度走进电影院。电影，作为一个娱乐媒介或许也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分子变化（molecular changes）。电影说到底，须要娱乐到观众，而“被娱乐”可说是一种瘾，看多吃多瘾就越大，新鲜感下降刺激减少，需要加点没有看过的元素，于是《牛来》神话就此诞生。
这股“牛来疯”现象，已经跟电影本身好坏无关。它体现出的是，在网络力量和社媒讨论舆论下，进戏院看电影作为集体经历共享的一种体验，已经从单纯作品本身给予观众单向叙述故事传达情绪价值，转变为关于这部作品上映前后左右上下话题的多向参与。
很多人对现在电影感到审美疲劳，尤其AI（人工智能）和CG特效泛滥的市场，未经精心商业包装，展现朴质粗糙感的“笨拙创作”，反而讨喜。“大家一起看烂片”，甚至成为一种反叛和对抗商业粉饰的“行为艺术”，亦可能变成未来电影宣传的一种逆向行销套路。
长得抱歉整容又太贵，丑到极致，才能出位。发哥在电影《无双》里饰演的画家送过金句：“任何东西做到极致，都是艺术。”烂得透彻即成经典。前提是，要极致。
努力的电影人变“小丑”
《牛来》的爆红现象，更大程度上是心理社会人类行为学的一种表现。除了蹭热度FOMO（唯恐错过），也让观众在生活压力大的日常里，花张电影票钱，抛开什么意义、深度、镜头和艺术包袱，纯粹和一群人在一个空间里对着银幕一起“看笑话”，寻找情绪出口。
不过，这股全民热锅也对传统电影圈作业带来隐忧。像中国导演崔景宣执导的警匪片《全城追缉》上映约一个月，累计票房仅31万7000元人民币（约6万新元），远逊于同期上映的《牛来》。崔景宣发长文大吐苦水，形容自己为此辗转难眠并坦言，烂片《牛来》的爆红让一直用心努力的电影人变成了“小丑”。他形容这次并非单纯票房输赢而已，更多是冲击创作认知，也刺痛创作者的自尊心。他心灰意冷地宣布，以后不再拍摄院线电影，干脆改拍微短剧。
新加坡国庆日放映的那个你知道是假但它拼命仿真结果更假的“AI垃圾”影片，和一对母子耗时五年没CG零AI家庭作业式完成的摆烂手搓动画，若只能挑一，你会选择看哪部？还是两部都不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