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受电影影响,下意识总觉得巴黎飞天贼十分活跃,晚上睡觉从来不敢通宵窗户大开。其实想想,也不就看过路易马卢(Louis Malle)的《贼中贼》(Le voleur),片中贝蒙多(Jean Paul Belmondo)月黑风高飞檐走壁的印象不知道为什么挥之不散,仿佛铁塔下武林高手遍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靠打家劫舍与一等良民们共同富裕。默片《Fantômas》虽然也看过,但那是很后期的事,心理不至于仍有空隙留下阴影——翻查资料,其中一次搬上银幕片名香港译《范汤麻士奇案》,“士”当然多余,“范汤麻”念广东话倒颇传神。

刚入住第五区此单位时,星期天出去吃午餐,厨房没有关窗,却真的入贼了,可见担忧梁上君子横行并非纯粹神经过敏,对身怀绝技的专业人士来讲,进到离地四五十尺的住宅洗劫易如反掌。坚持夜闭窗户另一原因,是区内不乏鸽子盘旋天空,当中两只曾企图在窗台上的夹竹桃筑爱巢,遭摧毁后死心不息,清晨常常飞回咕噜咕噜,万一飞进屋里随处拉屎,不但清理费周章,还有禽流感风险哩。

然而上两个月热浪侵袭非同小可,日间窗门紧闭挡拒凶猛的三十几四十度,凌晨外面降温如不把握时机开窗透气,会把人闷得发疯的,管不了那么多,先活下去再说。连接几天,都被窗外传来的小童哭闹声吵醒,朦朦胧胧记起,出入电梯见过一个两岁左右男孩,大概是二楼住户的第三代,父母上班由印佣带来寄放在婆婆家。咦,纵使气质有点像美国著名漫画Dennis the Menace的淘气主角,一向不是守口如瓶吗,遇上怪叔叔印佣诱导“里奥,说早安!里奥,说谢谢!”都无动于衷,除了扬扬手中玩具炫耀,只有一次含羞答答说了声“再见”,怎么原来不鸣则已,一鸣声震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