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长辈朋友林美均关于黄葆芳引领她画紫藤的视频,又从美均那里借来了黄葆芳的书《引玉集》,再次诱发了我对黄葆芳的极大好奇和关注。现在谈新加坡第一代画家、书家,大多集中在四先驱或六先驱、潘受身上;也常常提及范昌乾,因为范门弟子众多,“溯本求源”,就少不了谈到范老师。相比之下,黄葆芳就有点落寞了。若论才学,黄葆芳真是“五车八斗”,他是狮城极少数可以和潘受比肩而立的通才。香港宋淇(林以亮)在择友上甚是挑剔,但他和黄葆芳建立了深厚的文字缘,是一种知己间的惺惺相惜。两人论及《红楼梦》来,真是棋逢对手。
黄葆芳(1912-1989)福建福安人,他1935年毕业于上海美专,后在母校任讲师,1938年南下狮城。在上海美专时他得到校长刘海粟指导,并亲承吴昌硕弟子王个簃教诲,可以说是吴昌硕的再传。这一点和范昌乾一样,但不同的是,范广收徒弟,开枝散叶;黄葆芳则显得孤傲一些,闭门修行,自得其乐。他们性格不同,决定了各自艺术道路的不同。
《引玉集》里有两篇写郁达夫(1896-1945),是黄葆芳记录郁达夫在星洲的第一手资料。郁达夫1938年底南来,1942年2月出走苏门答腊,其间约三年,黄葆芳和郁达夫有过短暂且密切的交往。1939年两人初识时郁达夫43岁,黄葆芳才27岁,他俩相差16岁,在大名鼎鼎的郁达夫面前,黄葆芳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但这个年轻人凭着他的才华在他们的圈子里得到和谐共处的机会。他们时有雅集,都是当时的文化名流。1940年6月的一天,韩槐准邀请郁达夫等人游愚趣园,正是红毛丹成熟之时,郁达夫写了一首七律,其中有两句“不辞客路三千里,来啖红毛五月丹”。黄葆芳也参加了这次聚会(见黄葆芳《忆韩槐准》一文)。韩槐准是个奇人,从一个文化不高的下南洋打工者,自学成才,成了瓷器专家,被誉为“研究中国古外销陶瓷第一人”。他又爱好植物学和园艺,对红毛丹品种改良甚有成就。1936年,他在旧汤申路买下两亩半荒山后,开辟红毛丹种植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