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미소)是一名家政钟点工。走到哪里,肩上的帆布包总是插着一根柔软的鸡毛掸子。她住在一间没有暖气的小房间里,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所有的家当。微笑对生活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能够抽上自己喜欢的香烟,喝上一杯威士忌,和自己喜欢的人吃吃路边摊,日子就像被她收拾过的房子一样干净、清新,让人呼吸顺畅。当香烟和威士忌都涨了价,微笑才想到,原来涨得更加离谱的房租才是她每个月最不合理的开销。于是她拖着行李去找在大学时期和她一起玩乐团也曾经借宿她家的团友。结果转了一圈,曾经的朋友都长出了棱角,妆变浓了,肩膀变重了,语气变淡了,或不能或不愿与微笑同住。在发现朋友各自艰难的处境后微笑都会自发地悄然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帮朋友收拾他们凌乱的住处,留下“好好照顾自己”的字条和一桌家常菜。电影的最后一幕,光鲜的城市照样灯火通明;夜色降临,一个橘色的小帐篷独自在河边亮起暖光。这世界总有一个角落,容得下这样的微笑。
很久很久以前,孟子说过,寡欲的人比较容易保持住赤子之心,较容易留住人善良的本性。这世界总有太多侵蚀本心的东西,孟子呼吁大家要“养心”不是叫人禁欲,而是减少欲望,不丢失他所相信的“性善”。
可能是因为中药的味道容易引发思古之情,走过药材店的时候,我竟常常会想起孟子。清肠、清肺、清心的药包,保肝、保胃、护目的药丸,常常排满店门口最显眼的架子。大家好像都在找寻能让自己身强体壮的药方,却常常忘记,有些小孩根本不需要快高长大。每每路过,看见玻璃柜里摆放着一片一片月亮般的燕窝,总也不禁会想起孟子其实有多浪漫,不只深信这世界上所有的人原本都是善良的,还相信每一个人天生都同时拥有四种心,每一种心,在这有限的生命里,甚至还可以不断地扩而充之,只要坚持养心,这个世界上所有,所有的人,都能“不失其赤子之心”。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忍不住仰起头笑着叹息:啊,好想和孟子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