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民多半认可,抽烟是美妙享受,也是解压良方。与它相依相偎久了,瘾上心头,离不去。香烟让人迷,秘密在烟草里。它使人成瘾的物质,大名尼古丁,秒杀便能刺激大脑,释放被称为快乐激素的多巴胺,人间就有了饭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的表述。但有人常抽烟却没上瘾,该是个人基因与新陈代谢的缘故——当身体有本事分解尼古丁里的酶,大脑就不会产生强烈的渴望。
我爹抽烟大半辈子。童年时,他周休在家,经常差遣我到杂货店买双黑桃(Double Ace)牌香烟。他吸烟的姿态,没电影里牛仔的酷,也无街头陋巷烟民用拇指食指夹烟的江湖气。仰首吐烟时,白气从鼻孔猛然泻出,犹如战斗机凌空而去留下的两道废气。由于长期抽烟,他手指熏黄,残留烟草的遗味。我常趁他替我理发时,借机闻一闻那味道。我无法确定老爸是哪个级别的烟客,60岁后的某一天,他淡淡地说:不抽了。没半点挣扎,就此与烟支分道扬镳,不借助口香糖。
父亲有个银闪闪的圆形烟灰缸,是“健力士黑啤酒”(俗称黑狗啤)的赠品,直径五吋许,可同时搁置三根烟,烟友三人相聚,臭气都集结在缸口上。烟灰缸正中,有只斗牛犬,吐着舌头,所以这款黑啤酒,也称“红舌狗”。烟灰缸伴着老爸从市区七十二家房客式的窄楼,到山芭的亚答寮和锌板屋,数十年不离不弃。我喜欢这个烟灰缸,学校放假,没事就从土灶里弄点灰烬擦亮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