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水域监督协会”（WWS）的年度大会和以往有些不同。没有先由首席执行官E开始致辞，感谢大家的付出，今年的第一件事，是告诉大家P走了，一个多月了。大家都缄默着。无意间瞥见A，他和P是多年的搭档，性格各异，但是相处久了，行事作风竟然有些相似起来。A仿佛比以前更瘦，也更老了。

E请大家起立默哀，室内更加谧静了，静得只能听到冷气机的呼吸声。重新坐下后，E接着说，P是在船上突然倒下的，紧急送到医院之后却挺不过来走了。他的家人让我们几位一起把他的骨灰送回大海……他是在做喜欢的工作时走的，最后又回归了他热爱的大海，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水域监督协会的义工不单周末来蓄水池捡垃圾，去年就有247人平日也来当协调员执行“企业社会责任”（CSR）和“德育在于行动”（VIA）行走、脚踏车、踏板船、独木舟和摩托艇等活动，虽然一些是过客，只来了一两次，但也有像P一样来了10年的义工。协会去年有360多场活动，频繁得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在全职、部分时间和实习生加起来也不到10人的情况下。然而这团队骨子里依旧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偶尔虽有冲突，但是更多的是欢笑和分享美食的时光。难得的是还有像P那样煮红豆汤、绿豆汤和各种甜品都很拿手的伙伴。

P高大、黝黑，头发己经开始灰白，笑起来像一位憨厚的老实人，就是剧里那个“阿牛”的形象，但是他其实并不像外表那么简单。和他聊国际形势、社会民生，他的分析与见解，不像咖啡店一般大叔的人云亦云。他不仅有自己的看法，对一些技术性用词的理解也很透彻。他维修保养脚踏车、踏板船、摩托艇、换灯泡、修风扇、接水管，把破铜烂铁拿去再循环，建花园围栏，弄出个下雨天能让百人活动的空间，开摩托船支援水上的活……常去会所那阵子，偶尔会跑去帮P扛些木板或钢管之类的重物，我手脚笨拙，而他却总是那么从容不迫。E说，有时候交待P去做些事，他会嘀嘀咕咕，可是最后总是把事情办妥。这10年来，E一直没把P当成普通的义工，他把P当成一位可以信赖的朋友，E说，我们会用他的名字为一艘麾托艇命名，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