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猴。闽南话里,猢狲们一降世,就被称为“老猴”,说来真无奈。千禧之年,我飘飘然来到人世间,至今二十有几,正值人类的青壮岁月,可是比照猴龄,我已步入耄耋之年,是名副其实的老猴了。
这海岛还是224.5平方英里的年代,它被闽南话蔑称的“红毛猴”统治着。当年日不落帝国的“红毛猴”到东方多地插旗,习惯弄个高雅的植物园装点生活。几乎无一例外,这些植物园都成了我猴族的天堂。道上、坡上、树上活跃着的我族猢狲,快乐赛神仙,因为游客为了收割笑浪与尖叫,天天施舍花生香蕉等等手信,光明正大地让我族衣食无忧,那是我猴生活的高光时刻。祖辈透露,那年头游人都冲着“看老猴”而走访植物园,猴们也不计较,配合着耍点雕虫小技,在枝干间一荡一跃一纵,或出其不意夺走人们手里的食物,都有极高的娱乐效果。要不,在草地上即兴与猴娘急急欢好一回,煽起游人的好奇心,无怨无悔地协助他们强化对“猴急”一词的领悟,一出快闪演出,看官且笑纳。
长期耽溺于八卦的万物之灵,分分钟像狗仔队般闻腥就来劲。当两情相悦的男女到植物园释放青春荷尔蒙时,总能撩起好事之徒的偷窥欲,这座园林因而成了偷窥胜地。为了说明这种扭曲的快感,人类邪恶地抹黑了我一回。我躺着也中枪,碰瓷了——闽南语创造了“抓猴”(liah kau)一词,冤啊!偷窥情侣耳鬓厮磨,干吗把我牵扯进去,其心叵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