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新加坡传媒剧场的灯光暗下又亮起,我坐在观众席里,像坐在一叶扁舟上,看潮汕英歌的阵头雄风扑面而来。但广州歌舞剧院的《英歌》,不全是我以为的英歌。

我以为只会看见那些熟悉的阵头,那些“武”与“舞”交融的霸气,那些双棍击地的雷霆。却不料到,一出英雄舞剧,竟也暗藏一脉柔情,足将英歌揉碎,化进一个过番的故事里。一对英歌棍,成了血脉的象征,从潮汕平原,渡海到暹罗。舞台上,那些下南洋的男人们,背影如山,脚步沉沉。而留守的女人,在海边望啊望,望成一波波轻如浪花的叹息。

上半场的英歌雄浑,像韩江的夏汛,浩浩荡荡。可到了下半场,导演竟在铁与火的间隙里,插进一段极柔极软的群舞。潮州的妇女们,牵着长长的一匹白布,在北回归线上的海边等待。那布,轻柔得像白浪,像月光,像说不出口的相思。她们一牵一扯,那布便起了涟漪,一浪一浪地,拍打我猝不及防的心岸。我忽然想起《给阿嬷的情书》,想起那些未曾说出的念想,竟在此刻被一段白布擒住了。泪水,就那么地崩了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