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近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则新闻，不会不是新加坡的一场全民实验。当短影音、社群推播与演算法不断争夺我们的注意力，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管理局启动一项为期5年全民阅读计划，发放奖励金请国人看书，希企民众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拉回书本，以免在手机上刷存在感刷到脑腐。这则新闻让我惘惘想起无用的我做过这样一个无耻的梦，很久以前，曾经一度，非常希望藏书丰富但又没有时间阅读的人花钱请我看书，一份有足够的报酬以及同等的自由的梦幻职业。
然而这份梦幻职业始终停留在梦幻里，一点都不现实，别说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善长仁翁，即使存在的话，恐怕我也无法胜任这份美差。譬如说万一人家的藏书都不是我感兴趣的，那么我该如何自处，毕竟阅读对我而言单纯就是因为喜欢，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就是很快乐，从来不是为了成为更厉害的、不输别人的人，更不可能是为了钱而读，所以这个梦想根本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假命题，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和可耻，只是想想就把它踢到脑后了。
新加坡的这场实验可以说是我的梦想的现实版，也就是说它无法作为一种让人安心维持生计的工作。读者单日最多只能打卡一次获取20枚代币，必须持之以恒打卡满50天累积到1000枚代币，才能兑换区区1元新币。有人批评利用外在诱因推动内在动机这种做法本末倒置，认为阅读应该出自纯粹的热爱和好奇。阅读到底是我们自己与自己手上的书之间的事。其实这项计划的出发点是美善的，但我认为，如何培养发自内心的阅读热情，如何创造一个阅读不被窄化为谋利计功的工具、容许自由、成熟、负责的思考和发声的阅读环境，更为重要，而这可能必须先从思索新加坡是不是只甘于为一个功利社会开始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