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听“男中音之王”菲舍尔·迪斯考（Dietrich Fischer-Dieskau）演唱抒情歌曲《菩提树》，又想起了作曲家舒伯特。“在门前水井旁边，有一棵菩提树，在它的绿荫下面，我做过无数美梦……”歌词这么写道。歌词创作者非舒伯特，而是德国诗人穆勒（Wilhelm Müller）。老舒不过以之谱曲。此歌中文版之名则来自最初的误译，因原诗是指椴树。但这么多年，菩提树已唱成定局。

老舒的著名歌曲，我最爱此阕。被钢琴大师霍洛维兹誉为最优美的《圣母颂》我也喜欢，但那是由于小提琴演绎的感染。至于《小夜曲》——“我的歌声穿过黑夜，轻轻飘向你……”——当然也动人，已逝的香港作家舒桦（李怡）的短篇小说《穿过黑夜的歌声》即以之为名。

最爱还是《菩提树》。或因歌词引发我怀旧之情吧。法国评论家保尔·朗陶尔米认为舒伯特的乐曲蕴含某种特殊的乡愁（nostalgy）；傅雷将之译为“有一种想望‘他世界’的惆怅”。“我曾在树皮上面，刻下许多话语，无论我欢乐忧愁，总往它那里去……”我永远的甘榜惆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