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说不清重回一个地方的意义何在。1996年,我背着背包第一次来到开罗,住进一家青年旅社。三十年后,我又订了一家青年旅社,同样有一部百年的老式铁笼电梯,拉上铁闸门,旅程并不平顺,一顿一抖间,就能抵达旧时年月。
旅社在顶楼,从天台刚好看得见开罗凄迷的夜色。已是凌晨两点了,聚在公共区域的年轻人还在兴奋地聊着天,分享在开罗的各种奇遇,对明天的到来一点也不在乎。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加入他们。
我只是想试试,如果把当年的条件尽量复制一遍,能不能让我打捞起回忆的残片。重回是一件复制品。本雅明说过,复制品再精致,也失去了原作那份此时此地、独一无二的“灵光”。1996年的那趟旅行,就是我的原作。但复制品也有复制品的可取之处。古人学画,总从临摹开始,一笔一画描下去,才会看见只看画的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