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都筑响一的作品集“Happy Victims”(《快乐的受害者》)记录了世纪之交的东京,一群住在小公寓里、热爱设计师服装的人。Comme des Garçons、Vivienne Westwood、Jean Paul Gaultier,这些橱窗里光彩夺目的奢侈华服,在镜头里却挤在寻常人家的居所,与旧家具、日用品及生活杂物混在一起,乍看下实在怪诞。昂贵的服饰与局促的空间,精致的剪裁与凌乱的日常,似是两个本不相干的世界,被硬生生塞进同一个房间。

每个房间几乎都围绕着一个品牌展开,毕竟人的偏爱与执念总是独一无二的。房间的气质也与品牌的调性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Martin Margiela的克制,Thierry Mugler的张扬,都在各自的空间里悄然显现。照片附有屋主的人物小传,他们大多是寻常职员,却甘愿花掉整个月的薪水,只为换一件心爱的衣服。比起富豪明星只穿一次的高定,反倒觉得这些衣服并不委屈,它们得到了真切的爱,而屋主也似乎从未觉得生活亏待过自己。层层叠叠的布料间,生出一种奇异的丰盈,那是精神上的富足。

我尤其喜欢照片里带着千禧年代气息的色彩,复古而奢靡,凌乱却鲜艳,绚丽中透着几分颓靡,仿佛一场盛大宴会散去后的清晨,繁华褪去,却留存几分不肯消散的艳丽。恰如泡沫经济破灭后的日本,盛世的喧嚣渐渐远去,唯有昨夜的彩纸,还零零落落地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