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一雄获诺奖后第一部作品 书写机器人科幻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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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一雄科幻小说《克拉拉与太阳》是他2017年获诺贝尔文学奖之后的首部作品,讲述的是太阳能机器人AF陪伴人类的科幻寓言。

英籍日裔作家石黑一雄自201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的首部作品《克拉拉与太阳》(Klara and the Sun)今年3月全球同步发行中英文版本,引起全球文学与科幻爱好者的兴趣。

创作主题经巧妙变奏

《克拉拉与太阳》是一本科幻寓言,源于石黑一雄在女儿年幼时为她说的一个童话。石黑一雄笔下的克拉拉是一个太阳能机器人AF(人工朋友),是一个专为陪伴人类而设计的机器人。小说中的克拉拉天真善良、体贴,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希望融入人类社会的情感。

小说开篇,克拉拉被陈列在商店展示橱窗里,看着街头路上行色匆匆的人群,期待有人挑中她,将她买回家。在商店等候四天之后,一个叫乔西的14岁半女孩注意到她,并约好下回来带她回去。

女孩乔西因生病而姗姗来迟,在等待的过程中,克拉拉放弃了其他被买下的机会,为此商店经理还提醒她,不要过分相信人类:“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克拉拉。孩子们总是在许诺。他们来到窗前,许诺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们许诺会回来,他们求你不要让别人把你领走。这种事情一直在发生。但十有七八,那个孩子永远也不会回来。或者,更糟糕的是,那个孩子回来了,却看也不看一直在等他的那个AF,反而转身选了另一个。孩子们就是这样的。克拉拉,你一直在观察,在学习,也学到了很多。那么,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又一课。你明白了吗?”

读者初读这部小说,一般都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一部有关人工智能与未来社会的小说,但正如本书译者宋金在译后记说:“考虑到近年来人工智能所取得的突飞猛进,我们很容易将涉及这样一个题材的作品归入科幻小说的范畴。”

然而,熟悉石黑一雄的读者们都知道,无论他笔下的故事发生在怎样的时空背景之中,借用怎样的题材外壳(无论是科幻、奇幻还是侦探),其本质是一以贯之的。瑞典文学院在给石黑一雄的颁奖词中,曾对他的创作主题做过一个精妙提炼,那就是:“记忆、时间与自我欺骗”。这部作品事实上也不例外,尽管这一回,石黑为我们上演了一次巧妙的变奏。

机器人可否延续人的生命

克拉拉在通过乔西母亲的严苛测验后,终于来到乔西家。乔西和母亲、女管家生活在一起,克拉拉成为这个单亲家庭的新成员,但已经离异的父亲有时也会来看乔西。石黑一雄就通过“克拉拉”这个人工智能机器人的视角,参与到乔西一家人的生活。

乔西的母亲曾经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失去了大女儿萨尔。也就是说,乔西曾经有过一个姐姐,十多岁时因病去世,病因是因为接受了一种被称为“提升”的基因技术。在小说中,这种技术本来就存有相当大的风险。

而所谓“提升”是社会中的阶级分界,而且只有有钱人才有能力让自己的孩子“提升”,同时,所有好的名牌大学只接受被“提升”过的孩子。乔西有一个被母亲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的男朋友,而小男友之所以不被乔西的母亲看中,就因为他的家庭无法为他“提升”。

乔西的姐姐因为接受这种“提升”技术死去之后,眼看乔西又将蹈其覆辙,又将因“提升”基因技术而卧病在床,这回她母亲真是无以承受。

为此,母亲其实是计划着将克拉拉改造成乔西,以备万一乔西因病离开人世,克拉拉可以代替乔西持续做她的女儿,让她从中有所寄托。但读者读到这里,都会问:机器人真的可以延续或取代人的生命吗?

作者笔下的太阳意象

就如小说名叫《克拉拉与太阳》,石黑一雄笔下的“太阳”是小说中的一个意象。克拉拉的生命需要太阳的能量来维系,而太阳不但能补给克拉拉能量,更是克拉拉的信仰,她心目中的神。“太阳总有办法照到我们,不管我们在哪里。”

小说中,作为机器人的克拉拉对乔西的爱是无私的,她由始至终没放弃拯救她。当克拉拉知道乔西病情危急的时候,她向她的神祷告,希望神能以神秘的力量挽救乔西,让乔西康复。

克拉拉第二次向她信仰的神祇——太阳求愿时,奇迹发生了,小说对这一刻有细腻的描写:“太阳用一个耀眼的橘黄色半圆形照亮了她,还有那整张床;母亲离床最近,不得不举起双手挡在面前……真正吸引我关注的却是母亲和梅拉尼娅管家似乎也领悟到了这件事情的本质。于是,接下来的那几分钟,我们全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太阳愈发明亮地在乔西身上聚焦。我们看着,等待着,哪怕那橘黄色的半圆形一度看似要被点燃,我们也全都没有干预。这时乔西动弹了一下,眼睛眯缝着,一只手举到了半空中。”

在“神秘”力量的保护下,乔西终于克服了病魔,恢复健康。这是信仰给人的力量,或纯属巧合呢?无论看法如何,这全属小说家虚构的情节。

乔西复原之后,过了几年,离家上大学,克拉拉的陪伴任务也随之宣告结束。作为专为陪伴人类而设计的机器人AF,克拉拉终究无以免于被废弃的命运。

小说结尾,克拉拉被送去了丢弃机器人的堆场上,但她仍然无怨无悔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为人类付出后,却被弃若敝屣。

《克拉拉与太阳》是石黑一雄的第二本科幻小说,他之前的《莫失莫忘》(Never Let Me Go)被定位为“具有反乌托邦色彩的科幻小说”,“一场史无前例的情感体验一部生物工程时代的《1984》”,并曾入围2005年布克奖和美国书评人协会奖决选名单。

石黑一雄1954年出生于日本长崎,5岁随父母移民英国。之前出版的八部作品为他赢得了包括诺贝尔文学奖和英国布克奖在内的诸多重要文学奖项。作品被翻译成超过50种语言。其中,《长日将尽》和《莫失莫忘》的英国版销量均逾百万册,并被翻拍成电影,广受赞誉。

2018年,石黑一雄因其在文学领域的杰出贡献,被英国女王封为爵士。他同时还是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和日本旭日重光章的受勋者。

(《克拉拉与太阳》可在友谊书斋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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