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国峻vs王辰威 取传统音乐精华 谱引人入胜乐章

青年作曲家冯国峻(左)与王辰威都认为,音乐创作在雅俗之间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青年作曲家冯国峻(左)与王辰威都认为,音乐创作在雅俗之间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字体大小:

新加坡华乐团庆祝创团25周年之际,《艺谈》邀本地青年作曲家王辰威和冯国峻,分享他们与新加坡华乐团的情缘,以及对华乐创作的理念。

新加坡华乐团(Singapore Chinese Orchestra,简称SCO)庆祝创团25周年,10月9日举办“炫彩”庆典音乐会。除了演奏唐建平《春秋》、刘锡津《鱼尾狮传奇》、埃里克·沃森《挂毯:时光飞舞》与王辰威《融》选段,乐团也特别委托王辰威与冯国峻为音乐会创作。

王辰威与冯国峻都是本地青年作曲家。王辰威的《畅响狮城》将是音乐会的序曲,融合本地华族五大籍贯(闽、潮、粤、客、琼)的12种特色乐器,包括南音琵琶、潮州大鼓、广东高胡、客家头弦。为此,王辰威过去几个月都在本地拜师学艺,研究各籍贯乐器的技艺。冯国峻的《华彩飞扬》则是一套新加坡华语流行歌组曲,通过交响化、爵士等风格,重新演绎林俊杰、孙燕姿、陈洁仪等人的歌曲。

借此机会,《艺苑》记者陈宇昕邀请两人在音乐会前来一场“艺谈”,分享他们与新加坡华乐团的情缘,以及自己对华乐创作的理念。

音乐家独奏合奏皆宜

陈宇昕(以下简称“陈”):与新加坡华乐团合作多年,对你们来说SCO具备怎样的音色?

冯国峻(以下简称“冯”):以西方交响乐团为例,弦乐是他们的身体,是血液,SCO也一样,他们的弦乐很棒,支撑整个乐团。SCO虽然展现华乐的特点,包括华乐点状形的音色,但一直有这个弦乐的基础。新加坡是一个文化熔炉,东西文化交汇。SCO可以演奏很多不同风格的音乐,现在他们在练着很传统的曲目,下星期可以做一场爵士的音乐会。

王辰威(以下简称“王”):SCO要和谐的时候可以很和谐,要独奏的时候可以独奏。这也是演奏者的艺术素养。一般学习华乐都是从独奏开始,一位演奏家到了很高的独奏水平,可以放下自我,说明了演奏家的敬业。

陈:SCO的音乐家能独奏能合奏,你们有没有试过刻意挑战某个声部,就像当年莫扎特写歌剧挑战女高音极限,有点整人那样?

冯:我不是莫扎特,SCO也很难被整。另一个考量是,专业团的排练时间其实并不长。我写曲的时候,希望他们可以在最短时间,奏出最有效的感觉。通常不会故意整乐团。但独奏部分有时会写一些让他们亮相的地方。

王:其实当今华乐最受欢迎的作品,都是听起来比演起来难,比如《云南的回忆协奏曲》,听起来很难,但弹起来很顺手,乐团能够花十分的努力达到十分的效果。

冯:要听起来难,奏起来容易,是很难写的。

陈:你们都很重视效率。

王:是的。创作乐队曲的时候,我们早在几个月前就跟行政和演奏者沟通。

华乐仍很多可能性

陈:如今华乐圈需要大量新创作,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是生逢其时的作曲家?

王:会有适逢其时的感觉,因为华乐仍然在发展当中,有很多可能性。当代作曲者有很大的贡献余地。西方音乐无论有调性还是无调性,能想到的都已经做到很极致了。如今我们所认识的华乐曲,有很传统的,有很西式的,多数在两端之间。我的隐忧是,西乐变成了主体,华乐仅是色彩。

对学院派作曲家来说,写“泛中华”元素的作品很容易,但写传统风格则须下苦工学习,因为每个乐种特色不同。现代观众在听觉上也不太愿意把传统华乐当主食,反而当华乐变成配料能更容易接受。如果只是传统南音,人们觉得闷啊老土啊,但跨界的音乐作品,听到中华元素,又会觉得很酷,说这就是我们的中华文化,似乎华人须要透过西方文化的视野才能欣赏自己的文化。

冯:华乐在发展当中,没有固定编制,大乐团外还有室内乐团,最近因为冠病疫情,我们出现没有吹管声部的大乐队。西方音乐也是很多年后才发展出不同编制。我觉得华乐比较有趣的是,这个时代大家都在尝试。我给台北市立国乐团写过,编制有高音琵琶、小阮、大胡。这是很好玩也应该做的实验,寻找不同配合与音色。我觉得西方音乐还有发展空间。音乐会因为世界而改变,跟着社会、政治、科技的发展而变化,还是有很多不同可能性。

通过交响化发扬传统音乐

陈:冠病疫情会改变音乐吗?

冯:我觉得会。现在很多人都尝试用不同科技制造艺术。在东京奥运会上我们就看到了很多,他们利用动作做音效设计。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是适逢其时的,身为艺术人,我们要知道现在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什么元素。善于利用,就是适逢其时。但我也有矛盾,我一方面觉得,我们应该培养大众来欣赏音乐艺术。另一方面,其实大众是99.9%的人,如果我们不跟着他们的品味去发展音乐,我们是不是会被淘汰?

王:我认为通过交响化可以将传统音乐发扬光大。这不是要把传统音乐同化。也不是要完全排除交响化,剩下传统大齐奏。要找到一个平衡点,用传统音乐的声音和精华,创造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声音,同时不会冲淡传统音乐的内涵。

冯:我和辰威和国乐(本地称华乐)的作曲人都在尝试寻找平衡点。

陈:音乐需要知音,还是最大化的观众?

冯:我最近有个不是很好的理论:其实艺术跟着钱走。以前教堂很有钱的时候,就是教堂音乐,接着是贵族阶级。现在资本主义时代,一般人有钱了,那音乐会不会往人的品味发展?

王:现在已有很多乐种,比如流行乐就面向大众。但其实流行、古典、传统也很难清楚划分了。两个极端都不好。我不想曲高和寡,最大化也不是仅仅迎合潮流,或许可以通过解说、影片制作达到好的宣传效果。

冯:就像小说。我觉得最好的小说,50%的时候,读者可以猜到主人翁要做什么,另外一半的情况你猜不到。写音乐也一样,如果我们太突破,常常就会听到三个字“听不懂”。若太迎合,又无法表达我们所要的。要找到一个中间点,刚好挑战到观众的思考,又可以有熟悉感。

陈:本地有丰富的音乐文化元素提供素材,但要如何利用这些不同的民族元素,才不会有文化挪用的问题?

王:要避免表面化的文化挪用,我们作曲者必须秉着尊重的态度,虚心且深入地学习其他民族的文化内涵。这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比如我的《姐妹岛》,参考了甘美兰的音阶与织体,马来舞曲的氛围及装饰音,但后来在2018年经马来朋友作曲家莎菲齐亚(Syafiqah)的提示,又重写了马来手鼓的节奏,以更贴近实际的马来手鼓演奏。

冯:我觉得不要想太多。什么是文化挪用?难道要做一首多元文化的作品就错了吗?柴可夫斯基写过《中国舞》,德彪西与卢·哈里森都有受甘美兰启发的作品,体现他们对不同音乐文化的兴趣。我写过一系列印度笛相关的作品,为此向印度笛演奏家加尼韦诺南·拉特南(Ghanavenothan Retnam)学习。我对他说,希望没有滥用印度笛的元素。他当时告诉我,他听到了我的风格,了解到这是受印度笛音乐启发而作,并肯定这也是一种贡献。我觉得作曲人都在二度创作。我们现在有很多资源,不可以说我听到什么就直接拿过来用,最好还是多问多学习,资源那么多,我们没有借口不做研究。

音乐会消息

“那些年,我们的华乐”音乐会

10月2日(星期六)晚上8时

25元(现场观看)/15元(线上观看)

SISTIC售票

“炫彩”音乐会

10月9日(星期六)晚上8时

25元(现场观看)/15元(线上观看)

SISTIC售票

《艺谈》邀请艺术家、艺术爱好者及艺术圈圈内人对话,互相激荡,思考艺术。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