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腊,与多年前的自己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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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的三角楣饰:半人半马与拉庇泰人的战斗。
西部的三角楣饰:半人半马与拉庇泰人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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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里的情境,原来还是踏足博物馆和置身废墟的现场最真实。有点儿像与多年前的自己重逢,而那个古早的自己也面目模糊,渐行渐远。不过,想想如此甚好。如今云淡风轻,人生至此境地,什么都无所谓了。

从雅典出发去奥林匹亚那日,为了赶在博物馆下午四点关门之前进入,天未亮就被叫醒,迷迷糊糊吃了早餐就上了旅行巴士。随团旅行虽然诸事无需操心,但动辄几个小时车程,必须练就斯巴达体魄。团友们一路睡得东歪西倒,半途停留在希腊大陆和伯罗奔尼撒(Peloponnese)半岛的临界点上,观看柯林斯运河,被清晨料峭的寒风吹得精神一振。看完运河继续沿着高速公路紧靠着柯林斯湾续往奥林匹亚飞奔,一路风光无限。在欧洲旅游还是最喜欢坐在大巴上沿途欣赏风景。

抵达奥林匹亚小镇正好是午餐时间,在博物馆附近的餐馆吃午餐。希腊风味的肉串把昏睡的旅人味蕾唤醒了。餐后为了争取时间,片刻不停直奔考古博物馆。奥林匹亚遗址上的建筑如今只剩残垣断瓦,从遗址挖掘出来的雕塑与文物都保存在博物馆里。浏览文物有时也是想象废墟的方法,何况我们也将择日到遗址实地考察。

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踏入博物馆还是不免吃惊。好大的一个展览厅!主厅左右靠墙的平台分别展出宙斯神庙庙顶东部和西部三角楣饰的雕刻。东部的三角楣饰展示著名希腊神话故事珀罗普斯(Pelops) 和奥诺马乌斯(Oenomaus)的二轮战车竞赛场景。高大的宙斯居中而立。

这场战斗故事是这样的:古希腊披萨城邦国王奥诺马乌斯的女儿希波达弥亚貌美求婚者众,预言家说国王将死于女婿之手,于是国王想出一个办法阻止女儿出嫁。求婚者必须与他进行车赛,获胜可娶公主,输了则被杀死。奥诺马乌斯是战神阿瑞斯(Ares)之子,他的两匹神骏“菲拉”和“哈尔彼那”快如旋风无人能及,13名求婚者都输了车赛被杀死。后来青年英雄珀罗普斯前来求婚。海神波塞顿(Poseidon)暗中帮助珀罗普斯,让他驾着海神的金马车前来应战。当国王的长矛正要射向珀罗普斯后心之际,海神显灵致使国王战车的轮子飞脱,国王坠地而亡。珀罗普斯遂娶了希波达弥亚并继承了王位。为了庆祝胜利,就在奥林匹亚举行盛大的奥运竞技会。

这组雕塑共有15尊瞧热闹的观众和英雄。碎片拼凑出来的故事构图,一些战马的腿没了,以支架撑着。位置与高度对应原来的雕塑结构。我拍下很多局部细节,留待往后细看。难得来到奥林匹亚,自然得与古希腊神话中众神之王宙斯合影一张。虽然宙斯的脑袋没有了,但只要一看体型就知道,最高大最健美那位就是,而且他站中间。

西部的三角楣饰描述另一个著名的希腊神话故事:佩里图斯(Pirithous)的婚宴上半人半马与拉庇泰人的战斗。这个楣饰构图阿波罗神站中央。站在阿波罗神左右两边是故事主要人物佩里图斯和忒修斯(Theseus)。忒修斯是传说中的雅典国王,即海神波塞顿和凡人埃勾斯(Aegeus)之子。故事描述拉庇泰人国王佩里图斯邀请半人马赴婚宴,半人马一众喝醉后就开始抢劫宴会上的女子,与拉庇泰人发生激战。战斗后半人马被佩里图斯和忒修斯联手击败,巩固了他们的兄弟联盟。

我在主厅逗留甚久,心里在想:应该不会再来了。终于能够定睛凝视塑像,不做文本分析也不套理论。拾掇精彩故事的碎片,也拾掇过往的足迹。很熟悉的希腊神话在冷冽的展示厅以静态的姿势搬演猛烈的故事。雕像支离破碎,但记忆中的故事依旧鲜明完整。

展览厅内部还有三尊女神像。中间是宙斯的妻子赫拉,除了断手以外,脸部结构很完整,是馆内镇馆之宝。还有很多熟悉的塑像,比如赫耳墨斯和小酒神及无翼胜利女神耐克。对了就是耐克,象征速度与力量“嗖的一声”回力耐克图腾,现在被大家很接地气穿在脚上了。

看完文物出外透口气,仿佛从神界回到人间。紫丁香甜沁沁的香味稍稍缓解了古希腊神话故事的重压。风很凉,在博物馆周边溜达,蓝白的希腊国旗在屋顶上飘扬。博物馆外墙的廊道边上,还有一堆没主儿的雕塑和石块,默默等待专家的鉴定和归位。

在国外旅行总要访一访博物馆,是多年来的习惯。其实参观博物馆伤神也神伤,古物是看不完的。看过的文物也忘得多记得少。流年似水,浪淘尽处千古风流人物消亡,有什么不可遗忘?

回到奥林匹亚小镇自由溜达。喜欢这宁静的小镇,如果不是为了看奥利匹亚废墟和文物,应该没人会来到这偏远之地吧?奥林匹亚原本是古代厄利斯人(Ilida)祭拜宙斯的宗教中心,今日成为旅游热点。镇上都是餐馆、酒吧、咖啡馆和旅游纪念品商店等招徕游客的设施。旅游淡季人烟稀少,小镇很宁静,连店主都懒洋洋的。晚餐后后入住欧罗巴酒店,酒店就在古代奥林匹亚的Drouvas山顶上,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站在山顶可以看到山下的奥林匹亚小镇和山谷的景色。竟然还逮着夕阳最后一抹余辉。

希腊之行是冲着奥林比亚遗址和雅典卫城而去的。早年念研究院苦钻口语理论猛啃荷马史诗,希腊神话自然也狂嚼乱吞了一箩筐。与口传文学纠缠不清的年代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去荷马的家乡感受些许古希腊气息。多年来跑遍欧洲却每次都绕过希腊,潜意识里似乎想把最好的留在最后。想不到竟然等到已经放下荷马史诗的时候才以平常心成行。希腊神话里的情境,原来还是踏足博物馆和置身废墟的现场最真实。有点儿像与多年前的自己重逢,而那个古早的自己也面目模糊,渐行渐远。不过,想想如此甚好。如今云淡风轻,人生至此境地,什么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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