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潘靖颖
年龄:26
职业:记者
出生:新加坡
晚间报纸的新闻为我带来许多震撼,许多社会面貌是我从未看过的,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事物,感觉对这片土地有更深的认知和连接。
问:短篇小说有过辉煌的时代,契诃夫、莫泊桑、弗兰纳利·欧康纳、雷蒙·卡佛到爱丽丝·门罗,华文现代小说也从短篇开始,鲁迅、沈从文、张爱玲……今天似乎已化为文学奖比赛的猎枪,有了标准距离,机械化程序。对你而言,短篇小说是怎样的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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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觉得短篇小说本质没变,我始终相信,书写是为了记录各种大小时代的人事物。现在网络发达,娱乐方式多样化丰富了我们的生活,却也培养出急躁的人,阅读是要时间跟精力的。我也常常面临这样的问题,在阅读时手机如果有新的简讯或咨询,也会立即点进去回复或观看。
或许对于认真对待写东西的人,仿佛也就剩下文学奖的平台。所以写作的动力大大减少,间接导致写作风格的多样化减少,变得格式化。
我依旧认为短篇小说适合现在的环境,相较于长篇小说投入的情感,以及闪小说内容的局限,短篇小说似乎兼具两者的优点。我最近有点深陷短篇小说的魅力中,以前念大学时,时间很充足,可以花费好几天阅读长篇小说。现在工作后,短篇小说更符合上班族的作息,当作睡前读物,或是公交上阅读,可以一气呵成,既满足好奇心,也能够深入思考。
相对稳定的土壤上探索人心
问:从前有政治审查、文学派系斗争,如今写作环境似乎平静得很,有更多空间(如网络)发表,这种无拘束和自在,是不是写作的最好时代?
答:每个时代都会面临那时代的问题,我对网络空间是向往的。我也在instagram追踪不少从社交媒体起家的作者,像是张西、不朽等,她们精准抓住现代人多愁善感的一面,在近乎每天更新的社媒中,写出对城市或个人生活的反思,很能引起共鸣。又或是西方这几年崛起的booktuber/booktok都是令人鼓舞的现象,正因为有了这一批热爱阅读和持续输出的人,重新点燃新一代阅读的动力,又或是让阅读成为“很潮”的事,扩大了读者群。
我们这个时代虽然没有政治审查、文学派系斗争,但也有各种实验的自由(读者是否买账另当别论)。
大学那年上黄凯德老师的创作班,我们尝试各种写作方式,有图文并茂的创作,有歌词创作,有两三句小诗。在这个相对稳定的土壤上,我记得东西老师曾说,我们只能更深入去探索人心来写,我也在努力摸索中。
问:如今又是注意力最涣散的年代,写了作品谁来读谁来看?更兼本地华文阅读人口减少,气氛总是悲伤。对你来说,以华文书写的最大动力是什么?
答:因为我喜欢华文?哈哈哈!所以才选择进入中文系,不过用华文写作好像是很自然的事情,可能周围的朋友和家人都用华语交流。但也想要记录下什么东西吧。
阅读以女性作家作品为主
问:哪些作家或作品对你影响较大?为什么?
答:我是个不称职的读者!好像没有读过太多作品,如果要说近期印象比较深刻的作品,还是埃莱娜·费兰特的那不勒斯四部曲,里头女性的刻画印象深刻,对于女性友谊里的小心思描绘淋漓尽致,既有相互妒忌及勉励,两个女孩成长轨迹的交织,到女性欲望作为掌控命运的手段,以及身体所受到的暴力等等,都有很多耐人寻思的地方。
可能对女性议题会更关注,所以大部分阅读的也都以女性作家为主,我蛮喜欢艾莉芙·夏法克(Elif Shafak),这位土耳其作家的故事大部分都叙述土耳其社会的边缘人物,大多以女性视角书写,有陈尸在街头的妓女,遭儿子荣誉谋杀(honor killing)的母亲等,笔锋犀利但也不失温度,还有探讨自身身份认同的问题。
问:接下来有什么写作计划吗?
答:没有具体的写作计划,但正在坚持每天写日记,无论是长篇大论地书写,还是潦草的几句话。那是自我挖掘和反省的过程,也算趁机练笔,工作有时无法给予我足够的时间静下心写。
过了很久翻阅日记,总有很多惊喜,包括一些我当下无法准确描绘的情感,突然有了清晰的轮廓,让我起了动笔的念头。
晚间报纸的新闻为我带来许多震撼,许多社会面貌是我从未看过的,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事物,感觉对这片土地有更深的认知和连接。但新闻的时效性,加上社交媒体的冲击,我们须紧跟资讯的万变做出应对。
这种快节奏的新闻报道和写作是有冲突的,所以我能做的,是在想法闪现的时候,在手机记录下来,等到休假再挖出来看看,能否找回当时的感觉,写出什么。往往很多时候,都是起了头无法收尾。新年新希望,有了并肩向前的小伙伴,好像也能继续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