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灵携手青年作曲家王辰威 新版《走马》开拓南音

王辰威在湘灵音乐社潜心学习三个月,从创作技法到乐器演奏,其中就包括横抱南音琵琶。(王辰威提供)
王辰威在湘灵音乐社潜心学习三个月,从创作技法到乐器演奏,其中就包括横抱南音琵琶。(王辰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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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素有音乐“活化石”之称,最大程度保留了古代中国的音乐风貌。本地青年作曲家王辰威重制南音名谱《走马》,融合南音、华乐和西洋乐器,在保留南音精髓的基础上,开拓南音作品的可能性。

如果说百年前由工业革命掀起的“全球化1.0”为德彪西、普契尼等欧洲作曲家带去了源源不断的“东方主义”灵感,并把更“科学化”的音律和乐队体系传入亚洲,催生出一批色彩绚烂的音乐作品,那么在文化交流被社交媒体加速赋能的今天,“文化同质化”已成为艺术领域普遍面临的挑战。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音乐“活化石”之称的南音艺术,至今仍保留可见的汉魏遗风、唐宋古韵。然而在时代浪潮下,传统艺术“独善其身”绝非易事。本地的湘灵音乐社以保留、推广与发展南音为己任,如何在融合创新和保留精神间求索是推广与发展的关键所在。

近日,湘灵音乐社与本地青年作曲家王辰威合作,融合南音、华乐和西洋乐器,重制南音的四大名谱之一《走马》。新作品不仅为南音古曲开拓了新的合作范例,也为当代作曲家突破传统调性创作瓶颈提供了新思路。

此次录《走马》是湘灵音乐社首次在西式音乐厅表演,也是首次与西洋乐队合作。(湘灵音乐社提供)

作曲家从读谱学起

因去年初受台湾国乐团委约创作一部“具有闽南风格”的作品,王辰威首先联想到发源于泉州的南音,于是登门求师于湘灵音乐社。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学习任何乐器,而是“忘记”所有学过的知识,从认识乐谱的零基础线学起。

南音使用的工乂谱是工尺谱的一种,是中国本土发展的记谱法,与西方的记谱逻辑截然不同。(湘灵音乐社提供)

毕业于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目前担任新加坡华乐团驻团作曲的王辰威说:“南音使用的工乂谱(工尺谱的一种,乂在方言中音近叉)是中国本土发展出的记谱法,和西方所用的五线谱、主流华乐所用的数字简谱从根本概念上就不一样。”

王辰威指出,现代华乐团是参考借鉴西方交响乐队的产物,作品创作也大多建立在西方的和声框架之上。而南音则最大程度保留了古代中国的音乐风貌,比如南音琵琶依然保持唐宋时横抱演奏的姿势,而非像现代琵琶一样竖抱;南音二弦的样貌跟唐宋时期的奚琴(即胡琴家族的鼻祖,现仍可见于韩国)近似,且保留内弦只能拉弓,外弦只能推弓的特殊规矩。

更重要的是,南音的音乐结构和写作逻辑完全没受西方影响:乐曲的强弱节拍自有一套算法,乐器的角色分工也有特别的讲究。以南音的“上四管”,即南音琵琶、南音三弦、南音二弦和南音洞箫为例,王辰威说:“前两者作为弹拨乐器,或称点状乐器的职责是演奏骨干旋律和控制速度,而拉奏的二弦是和吹奏的洞箫作为线状乐器,要在骨干音的基础上,按照特定的规则和审美加花装饰,让音乐更丰富立体。这种音乐织体并非建立在和声概念上,是南音的本质所在。”

籍贯音乐内涵独特

在湘灵为期三个月的学习让王辰威意识到,主流华乐以外的籍贯音乐拥有独特的内涵值得研习。而湘灵音乐社执行总监王碧玉也抓住机会,希望学贯东西的王辰威可以在保留南音精髓的基础上,开拓南音作品的可能性,委约他创作与现代乐器协奏的新版《走马》。

《走马》与《梅花》《归巢》《四时景》并称南音四大名谱。湘灵音乐社艺术总监林少凌介绍说:“南音的曲库有套曲、散曲和古谱,即‘指、曲、谱’三大块,相较于前两者,谱的时代更接近现代,比较贴近现代人的耳朵。”

见证湘灵的成长和传承

不仅如此,《走马》更见证了湘灵一路来的成长和传承。1983年,已故社长丁马成带领湘灵成员赴英国北威尔士参加第37届兰格冷世界民族音乐及歌唱比赛,以《走马》获得器乐组第四名,让南音首次扬名海外;2013年,新一代当家乐手萧铭贤、萧铭峰等人在中国泉州表演《走马》引起轰动,吸引印度尼西亚的东方音乐基金会来新学习此曲。

湘灵节目主管兼首席乐手萧铭峰说:“这次合作选用《走马》是必然且有象征意义的。”

在新谱中,王辰威保留南音“上四管”,加入笙、阮、扬琴、二胡等华乐器以及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等西洋乐器,拓展音响空间;在写作手法上延续南音“有骨有肉”的传统,以扬琴、中阮等弹拨乐器演奏主干旋律,线状的弦乐器演奏装饰音,同时偶有借鉴南音特有的演奏法,如在小提琴上模仿二弦的“打弦”等。

对于熟悉南音的人来说,新作既在音乐上保留了南音的特色,又在音响上获得极大丰富;而受西方音乐熏陶的观众,则会听到截然不同于古典音乐的声音艺术。

新版《走马》视频在维多利亚音乐厅录制,王碧玉说:“这是湘灵第一次在西式的音乐厅内演奏南音,也是第一次和有交响性的乐队合作。在作品的最后一节,骏马奔驰的意象跃然眼前,很有年轻的力量,也让我看到南音得到传承的长远图景。”

由王辰威编曲的《走马》将在正月十五(2月15日)发布,公众可在湘灵音乐社的面簿主页(facebook.com/SiongLengMusicalAssociation)免费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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