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为线,物为媒 ——读《小东西》外的其他东西

黄凯德的《小东西》把看似平常的“物件”连缀起来。(档案照)
黄凯德的《小东西》把看似平常的“物件”连缀起来。(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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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实物”做阅读地图的坐标,或如黄凯德所言,专栏将不愁没题材可写。所以《小东西》集结成册,为人易见的自然是作者连缀不同“物件”,穿针引线缝成一张生活的网。

更多是写某物代表的东西

但我觉得,读黄凯德的书,语言始终是极其重要的。书以不同“物”——身边记忆的,旅行买来的,身体发肤相关的“小东西”,连接成册,凯德不像其他作者有过多的“恋物癖”,他似沉溺于零碎的记忆与当下,但始终小心轻放。

装订风格文青、注重纸质的方形书册里,凯德在米黄纸上不停留于各种物的摹写点评,“物”更多是他自我调侃的思考和生活投影物,最后化为与你侃侃而谈的语句。

用个不很恰当的比喻,书提到蔡明亮的《日子》,新浪潮电影用“镜头”在不同场景、物、氛围里游移,凯德散文则用文字,于物件间穿针引线,时顾左右而言他,时以表里不一为乐。

进一步说,他写某物更多是写其代表的东西。梳子写过去的流行。书立(bookends)写记忆的开始与结束。他写指甲剪,说的是自己“不修边幅”但“会修指甲的边幅”;偏又狡狯地从另一角度题为“十分之一厘米”,因为据说“指甲每天会长出十分之一厘米”。他是这样收尾的:“如此微笑而无用的延伸,灵肉新陈代谢的坚硬杂质,总需要时时抚平……”最后引申至“肤浅无用的知识和多余的指甲”同质,剪掉可以带来“心满意足的体悟”,而“剪指甲的声音,那种清脆的穿透,仿佛可以把一些修葺干干净净”——声响作为尾声疗愈心灵,直击灵魂。

于此,我们看到作者克制、迂回但充满弹性的行文。它不是一组“咏物”的煽情表演,而是作者在日常中满是张力和智趣的人生体悟。

当然,作者有其怀旧一面。《从头来过》写涂改液的不同名字如liquid paper和立可白外,也记录了求学阶段与涂改液的邂逅,他说,“青春的油漆其实不知道已经干了几回,……发出的沉闷细响,有时还会把我带回小学的课室,正在等待下一个写出大白字的时刻,好像真的一切可以从头来过”——同样声音为结,这里引向的或是一种黄式人生自嘲,年岁虚长后已没有一款立可白可让你从头来过。

了解你的“质”商?

凯德用各种东西配合照片,演绎成文,并不少见,如西西的专栏文字,本地诗人陈志锐写本地的地标诗,景点都逐个写一遍,由此展现才情,古代咏物和无题诗不也常其一其二其三连缀成组诗吗?

不过,这本书我最先留意到的是封面的折纸。小时也曾疯迷折纸,这图我却看到了简化的几何,天地万物最后都可简化成几何线条和图形。现当代抽象艺术就由此找到了新的切入口。原照同时出现在160页,凯德写折纸,实谈手作,他提到折纸的精神和本质,不外是一条一条的线——折纸是折线,往外折成山,往内折成谷。宇宙大自然、物、折纸刹那三合一。

是说好的“物自身”吗?还是物于人类都是感官的现象,参悟方能洞悉其中深意?

相对智商(IQ)、情商(EQ)和逆商(AQ),最近有人提出“质”商(Material quotient)。“我们”是由不同的“物”组合而成的,不同材质建构你的人设和性格,简单说就是一种质(材质的意思)商(MQ)。所以你读凯德的小东西,也可在充电宝、手帕、弹珠、枇杷膏、厕纸、莲蓬头、膏药布、小猪、像爱情的快熟面、扑满和闪存中找到自己。

凯德文中似常出现票,票中间有虚线,可增可减,撕掉剩下票根,入场划一划则作废,剩下记忆。阅读是黄凯德《小东西》的入门票,增减损益间你参与其中,如同以前我玩过的游戏,大家拿出钱包里的几张收据,从买过的东西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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