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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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朱子语类》

道被截了肢,论语变成轮椅

天不生仲尼

不兴诗、书、礼……和含羞草

天,生了互联网

生了互联网,万古无昼夜

方便

打开了无限方便之门

本尊与分身

虚与实、今与古、人与兽、神与魔

从此层层

互联——互通

空中有色,水中有味,山中有烟

枪炮与犬马之声相闻

隔着宇宙,如隔衣裳

这里那里全是被数码编写过的

怪、力、乱、神

酒色财气在云端中恣意翻滚

门一打开,柜子里便鱼贯

走出许多雌雄同体

心猿偷窥意马,摄像头

比镜子更忙碌

而日子躲在游戏里杀人后乐不可支

更有那诈骗,不,是跳蚤

一只又一只从铃声里,光影里

跳出来

穷追不舍

道之不存

德,委顿在地如一堆脏衣物

所谓克己复礼云云

一一瘫痪

成了垂头丧气的兜子、纽扣和拉链

俗已如此

风且奈何

网上搜神,从满满一部搜神记

搜出来的

绝大多数为分身

长夜中,我是以定位系统导航的

一句

泡沫似的短叹

绝无可能携来你们所谓的道

天既不生仲尼,那就——

恭请老聃出关

重写道德经五千言

邀得紫气东来,不必惊动月光

但切莫

以轻佻的键盘触怒他的青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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