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桥的傲慢与偏见

董桥对书对阅读一往情深。(香港大学出版社提供)
董桥对书对阅读一往情深。(香港大学出版社提供)

字体大小:

80岁的香港作家董桥,疫情期间一直待在家里,每天读书,并完成了《文林回想录》。对文字一往情深的他,守着一代文人的风范,却不诋毁新时代,他总是说:“一代一代不一样,你们有你们的好。”董桥将参与来临的新加坡作家节,11月5日通过连线与现场主持人本地诗人陈志锐分享作品中的怀旧叙事。

董桥先生今年80岁了。

他说自己“绝对不做生日”,今年大寿都在家里,过去两年疫情也都一直待在家里,每天读书。

平静生活中,董桥收获了两份大礼:台湾第12届全球华文文学星云奖贡献奖与香港中文文学双年奖散文组大奖。

接受电话采访那天,董桥正忙着给星云奖主办方写感言。董桥对文字总是一往情深,最后见到的文字令人感动:“读书、治学、写作真的离不开一个爱字……像我这样半新半旧的文人从来恋旧、怀旧,不甘心迁就新的时代追随新的观念,写不出好看的旧体作品情愿不写!这是我的傲慢与偏见,或许也是科技年代中保住性灵后花园的不二法门。”

董桥固执守着一代文人的风范,却也不诋毁新时代,电话里他总是说:“一代一代不一样,你们有你们的好。”

董桥作品。(周星衢基金会提供)

一生与文字、新闻工作结缘

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去年出版董桥著作《文林回想录》。

读董桥在疫情中完成的《文林回想录》,看他与他上一代文人、报人、学人的来往,多少能体会到那些言传身教如何形成文人的传统。

出生于印度尼西亚,董桥在台湾与英国深造,学成定居香港,曾任《今日世界》丛书编辑、《读者文摘》中文版总编辑、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组主任、《明报月刊》与《明报》总编辑,最后担任《香港苹果日报》社长直到2013年退休,一生与文字、新闻工作结缘。他在书中写道:“懵懂稚龄感受的离乱局势伸延到目睹台湾的偏安严令,我潜意识之中其实一直笼罩着动荡的政治阴影,隐隐注定了我大半辈子离不开朱(约农)老师一生恋战的媒体工作。我深切体悟新闻事业是一份必须向同一代人和下一代人负责的工作,因此时事报道不容疏漏,政局评论力求持平,因为新闻是历史的初稿。”

建议新闻工作者坚持做报人的风骨

新闻是历史的初稿,媒体工作者肩负着重大使命。不过随着科技发展,政治变迁,媒体行业天翻地覆改变,董桥所处的香港,曾自由蓬勃的媒体生态更是经历巨变,他曾经服务过的《香港苹果日报》也已倒闭。

在意识形态分裂的当下,新闻媒体还可以扮演历史初稿撰写者的功能吗?董桥的答案仍是肯定的,因为没有新闻报道与分析,历史就失去依据。

科技主导的媒体时代,文人传统没落,董桥自认无力改变时代,唯建议当前的新闻工作者:“坚持自己做报人的风骨。精神和风骨很重要。”

他问我知道什么是风骨吗?

我只能惭愧回答:只懂得字面意思,但无缘见识,只能从书中寻找,比如董先生写已故余英时教授那段:“读余先生的著述我欣喜的是树上的枣子余先生都采集了放进几个竹篮里任人分辨生的熟的酸的甜的,乐趣无穷。步步深读之后我慢慢体会出一个历史学家不可不具备的铮铮的风骨和铁打的道义。那是家国情怀的升华更是乱世士人照亮歧路亡羊的一盏明灯。”

做好那个年代该做的事

董桥认为知识分子的天职永远是对执政当局的监督和批评,文明国家的执政者必须有雅量去正视这些声音。

疫情、战争、中美争霸、台海危机,相比从前的动乱,现在到底是最好还是最坏的年代?

董桥说:“每一代的人遭遇的所有的好的坏的经验,对一个人来说都是有用的。不要埋怨你的年代不好,应该说你在什么年代里,你应该做什么事情,你自己做好它,那就是你的成就了。几十年后你回想起来,你还是觉得你做了一件事情或很多事情,那就好了。”

多学一个语言扩大视野

说到这里,董桥主动给年轻人一个忠告:扩大视野。

用什么方法?多学一个语言。

董桥说:“你光懂一个中文,你的思考就局限在一个中文的天地里面。如果你多懂一个外国文字,熟悉了,看多了,你的视野就不一样了。”

疫情中董桥读最多的是英文书。睡前爱读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平日则重读一些经典,从简·奥斯汀、海明威到《杀死一只知更鸟》,总之手不释卷。他说这是因为从前工作缘故,英文书看得少,退休后要慢慢补回来。

他现在的生活就是关起门来静静看书。

多年来董桥苦心收集珍贵的英文初版书,不过近年这些珍品越来越昂贵了,“很久才收到一本”,不过最近倒是从香港苏富比拍到一幅梁启超的集句对联:

燕子来时,更能消几番风雨

夕阳无语,最可惜一片江山

这副写于1927年的对联,集宋代文人王晋卿《忆故人》、辛弃疾《摸鱼儿》、张耒(lěi)《风流子》与姜夔《八归》的诗词名句,梁启超楷书笔力遒劲,文辞意境幽邃。

重读胡适,回忆文林往事,我问董桥接下来写什么?他笑答:80岁没有那么大精力,慢慢来,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董桥将参与来临的新加坡作家节,虽然无法亲自前来,但他将通过连线,与现场主持人本地诗人陈志锐分享他的作品中的怀旧叙事。

董桥的怀旧叙事

11月5日(星期六)下午5时

艺术之家,Living Room(董桥现场连线)

持作家节通票(20元)入场

像我这样半新半旧的文人从来恋旧、怀旧,不甘心迁就新的时代追随新的观念,写不出好看的旧体作品情愿不写!——董桥

2015年董桥应周星衢文学讲座邀请来新加坡办讲座,会后为读者签书。(周星衢基金会提供)

LIKE我们的官方脸书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