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戈:坤记杂货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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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照(Lianhe Zaob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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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嫂没想到她的行动竟影响了坤记的生意。她胸口有些紧,像卡住的盒式音带,一直转不过去。她突然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周嫂发现账本有问题时,她跟王老板购货已快一年。是那种封面印了三个“5”的小记事本,薄薄的,就巴掌大,男人放入上衣口袋刚刚好,一叠塞进裤袋也不扎眼。生意人用这种小本子登记账目,普通人也用来记录家庭开销,甚至当作日记本子使用。凡跟坤记赊账的客户都有一本,注明姓氏地址,一概由王老板保管。

镇上有三间杂货店,一家不接受赊账,一家老铺子货品有限还常断货。比如油米酱醋都是不能等的,那就得到坤记买。小镇外围靠近公路边上总有一排店屋,通常是咖啡店、小吃店、汽车摩哆店、五金店、理发店或洋货店,还有杂货店。坤记好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本镇无人认识王老板,店面很大货物非常齐全。其他铺子都没有坤记的规模,当然最重要是能赊账。镇民无需亲临店铺,王老板挨家上门,主妇递上购物单子,次日货物就送到家里。类似现今网购送货到家的服务。周嫂也是贪图这种方便才固定在坤记取货,逢月尾就以王老板手上的账本为凭付款。小镇民风淳朴,人人以信为本,店家记录顾客付账,从无问题。赊账取货的人越来越多,王老板与镇民渐渐熟络。

后来周嫂发现,从前买一斤白糖倒入玻璃罐几乎满溢出来,得磕磕罐子才装得进去。现在一斤白糖倒进罐里,还差一大截才满。她想,王老板吃我秤头不成?算是老主顾了,竟来这一套?接二连三的,她就上了心。果然,论斤计两的货物都略略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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