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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青霞小品》的幽微之变

《青霞小品》是林青霞的第四部散文集,首发她的多帧照片、绘画作品。(互联网)
《青霞小品》是林青霞的第四部散文集,首发她的多帧照片、绘画作品。(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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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小品》是林青霞的第四本散文集,2022年11月出版。

该书与第一本散文集《窗里窗外》(中间两本是《云来云去》《镜前镜后》)前后相隔11年,虽然整体设计还是文章加照片,但封面、各色内页、文字与照片或自画像的布排,很符合装帧设计张叔平美术指导的艺术气质;另外,读她前后的书写经历,在字里行间可以体会到其文字、技法、思想上的幽微变化。

该书总计21篇文章,三篇序文,51幅图片,包括作者或朋友照片,也有作者亲自画的人物素描,大体就像今年5月她和莫言半山书房见面,画过的莫言像。

特地说序,是私下觉得她的序文是蛮有意思的,有烟火气,也有作者和艺人的交往,还有与作家的交流、请教。

《窗》有八篇序文,三个女儿的,再加作家琼瑶、金圣华、董桥、蒋勋、马家辉的。《青》有三篇,校长金耀基,画家李志清写序:一个侧重她写作上的虚怀若谷,见到文坛中人,不忘讨教作文之道,像只“披着蝶衣的蜜蜂”;一个写“鬼马漂亮”的她对任何事物的好奇,细腻和悟性(她跟随李志清先生学画画)。

第三篇是自序,虽以致谢为主,但细读感谢因由,仍有所得。比如台湾幸丹妮对《窗》的指点:“要往里面挖,要有自己的思想”,作者也谦虚回应:当时我都没看过几本书,也实在挖不出什么来。

说到21篇文章的来由,作者说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情、小细节,主要是“想着开开自己的玩笑,也希望在苦闷的疫情生活中博君一笑”。

如果说《窗》是回忆影圈的日子,多是忆旧记录,那么《青》则从影圈步入日常生活,写当下生活、感悟,甚至终极思考,有文学,有哲思,也有人性。

从身边家事说起的,如陪五岁小孙女打麻将,语言、动作、心理写得丝丝入扣,融融暖意。也谈及和朋友打麻将,四个人的舞台,从牌品看人品,也写自己明白“一山还有一山高”后,“从此封牌,闭门看书、写字、画画、唱戏”。由打麻将也想到香港地小人多,过年过节不打麻将,都跑上街会是什么状况(《书房 输房》)。

因女儿的原因,她在澳大利亚遇到一座玫瑰园的主人,她用《玫瑰的故事》写下和主人的交往,并且由满园玫瑰和老主人想到《小王子》中的小王子和玫瑰花的爱恋,也写到英法舰队为了让拿破仑的妻子约瑟芬的玫瑰船通行,而暂停海战的故事……敏感的作者不仅写下了“老王子”的故事,还为玫瑰园主人画了画像送给他。

看尽繁花 回归自处

个人的一次小小经历,顺理成章写到名著,写到战争,最后拉回现实,写到与玫瑰园主人告别和对再见面的期待。这不就是学习写作的范本吗?

生活在艺术圈,与艺术家的结缘记录更是读者的福报。钢琴诗人傅聪去世,作家江青、金圣华双剑合璧,长文怀念,林青霞《春天即将来临》全程记录写悼念文章的前前后后,包括白先勇的感慨,记录情真意切,为逝者伤感,也为好文章高兴。出演1962年越剧《红楼梦》的王文娟女士,戏梦人生,她的“命根子是戏”,2021年95岁去世,作者回忆与她的隔代见面,作者和读者可同时体会王文娟老艺术家“台上演戏复杂一点,台下做人简单一点”的人生感悟。

林林总总,你还可以读到她的感动、思考。一位有良知的记者,把大明星的走光照胶片给了她(《流星》);印度尼西亚“原始的乡下”,高中毕业的村长虽贫穷,但不卑不亢,谦卑有礼(《一盏孤灯》);书法作品《将进酒》展示给作者对山河、对生命、对交友、对金钱的豪迈(《将进酒》);心灵相通的夫妻失偶,作者用苏格拉底深信的灵魂与肉体的依存关系来安慰(《乳牛,小牛》);作者行文也说“有时从外头回家,会感到一丝丝喜悦,因为有张爱玲等着我,因为有白先勇等着我,因为有米兰·昆德拉等着我,因为有杜拉斯等着我,有好多好多作家等着我”(《春天即将来临》)……

人到中年到老年,看尽世间繁花,如何回归,自处。等你读到林青霞这些别样的文字,也许会明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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