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与青年朋友谈散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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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散文的叙述者是在场的,尽管主观,有偏见,不完整,却都是亲身的领会,有个人生命的投注。这个特点大致为各家所接受。至于怎么呈现?各作家的人格素养和笔下功力不尽相同——正是散文迷人之处。

散文的篇幅可长可短,可夹叙夹议,写景抒情,亦可有诗的意境,亦可加入小说元素,到了节骨眼,带上些趣味性也无妨,甚至炫一下学问,说说哲理——却又大都不乏感性。

读得多了或者写得多了,通常都会碰上哪些疑问?

问三个问题

第一问:自由不拘,流畅自然,是散文的基础。那么,散文是不是信笔写来,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第二问:散文多以第一人称写作,写自身的经验和感悟,个人色彩浓厚。那么,散文是不是写“我的真实”?何谓文学的真实?

第三问:世界缤纷奇幻,变化太快。现代散文的体积变大了,而个人的生活圈子却缩小,写作者面对的“现实”和“考验”更多是一种“透视的认知”和“内省的感悟”,所谓“我的真实”不全然是真实的经历。那么,散文可以虚构吗?

弄明白上面三个问题,把心打开,潜力就会发挥出来。至于怎么加强散文的力度,叙述的技巧,文字的造诣,乃至于个人的素养和阅历,这些方面又如何相辅相成?简而言之,这些都必须自我从实践中学习:阅读中受到启发;写作中有所领会——所谓创新就是在相当的根基上举一反三。

自然与深刻

散文是不是信笔写来?林文月老师(以下各作家恕不称呼)是散文大家,她觉得写文章(阅读亦然)其实是在跟自己交谈。独坐书房一隅透过笔下的文字静静地与自己交谈。又因文字因缘结交到陌生的知音而得以与远方与古人交谈,无远弗届。这样的交谈混合着友朋以及陌生者的声音,随缘又甚自由任性。不过,陈义芝主编《散文教室》要求各家阐述自己的散文观,林老师这样说:

散文的经营,是须费神劳心的,作者万不可忽视这一番努力的过程。但文章无论华丽或朴质,最高的境界还是经营之复返归于自然,若是处处显露雕琢之痕迹,便不值得称颂。

所以读林老师的散文是在看大家闺秀绘一幅工笔。文字安静,舒缓从容,内敛节制。著名诗人杨牧的散文观则是:散文必须具备精致的形式,精致的结构,精致并不一定是小巧,精致也可以博大深刻,最精致的散文必须于结构上颠扑不破,于文字的锻炼洗亮深沉。

“经营之复返归于自然”和“精致也可以博大深刻”,这是二位名家提到的两个要点。笔者举“第四届新华青年文学奖散文创作比赛”获奖作品为例,看青年作者很不一般的表现。(作品收录在《新华文学》99期)

何颖舒(随庭)获得金奖的作品是《死亡轰隆作响,文字大音希声》。写外公亡故,最亲近外公的表妹、我和母亲的悲伤,并由此更跨进一步凝视悲伤的本质。治丧仪式上不是播外公爱听的传统花鼓戏曲而是流行歌曲,表妹又因怀孕而不得到灵堂行礼致最后的敬意,颇违反常情。母亲提醒我“今天是外公的生日”,对我很快就“忘记亲人”感到疑惑和不满。“我终于用一个切实发生的噩梦,毫无虚构又无比荒诞地,说出对外公的想念。我终于让妈妈知道我没有忘记外公,我十分肯定,仅仅知道这一点,对她而言就是种抚慰”。我是深深惦念着外公的,尤其难忘外公抑扬顿挫地讲故事给她听的记忆,可我更善于用文字来表达思念。对于母亲质疑的目光,我感到惶恐以至于梦见儿子死在衣柜的抽屉里:“我儿子躺在那里,面容平静,柔软白胖的手脚浮肿。他死了。”超现实的切入,把“思念”更深刻地带进“反思”的境地,颇震撼人心的笔触。文章的开头随庭引英国作家伊恩·麦克尤恩《夏日里的最后一天》的话给自己发力。所叙说的细节展示视角的交叉,甚至渗入潜意识。涉及的层次是有讲究的。题目也看出来她卯足力气,“大音希声”与“轰隆作响”对峙,文字竟显得有心而无力,借此印证庄子的观点,用语言来表述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颖婷获银奖。获奖作品是《母亲》。无独有偶,开头也引罗兰巴特《哀悼日记》里的话给自己开一条路。王颖婷从逆方向写来——无从把握母爱写起,视角不俗。她知道,叙说日常是必要的:母亲怀孕还在巴刹打人;成绩册落在前五名之后,由母亲签名,母亲总是默默完成必须完成的桥段;母亲七岁时看到鳄鱼在水井旁蹿出,把一个叔叔的腿咬掉;红十字奶喝到两岁就没得喝了,轮到弟弟妹妹喝……细节在自己心中拼合成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她一边细说从头一边设身处地开始思索。母亲还有母亲的母亲,那一辈必须怎么扮演一个女人。有了下面这一段,文章的逆转——懂得如何去把握母亲的爱——就显得亲切、自然而深刻。

我走进母亲的子宫,她孕育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变成跟她一样有子宫的女人,跟她一样流血、经痛,一样离开母亲,一样回来探望母亲。在无数个重复的日子里我长大了,她也老了。

不同时代赋予母亲不同的角色。王颖婷长大了,站在那个时代一个女人站的位置去领会自己的母亲,她的平凡完成的不平凡。

《死亡轰隆作响,文字大音希声》则不肯止步于浸没在顿失挚爱的人的悲痛里,随庭选择直视死亡,便有了理智的沉淀。《母亲》用平易亲切的文字细致、缓缓叙说日常进而把读者带进反思的境地,更贴近散文本色。两篇各有深刻的演绎,放在一起看,笔者喜欢《母亲》更多一点。

林艺君的作品也获得银奖。写疫情期间情绪的陷入,题目竟是《腐烂》,触目惊心。大疫期间宅在家里养病。办公。不准出国、禁止堂食;社交限制人数,必须保持安全距离……人性经历如此考验,心理不免产生变化。林艺君善用比喻:“最近经常想象自己是一只鱼,没有腮的鱼”。进而,活用各种比喻来描述心绪变化:“身体部分的我正在腐烂,皮肤却白得像爬出灵柩的不亡人,我似乎死在童年里,或大学憧憬的未来之中”“腐烂的藤蔓爬上风扇,于是我把老旧的风扇又开启。所有的尘埃都被搅动,我也被卷入其中……”诸如此例,都尝试用修辞手法打开读者的触觉、视觉、听觉……。“马醉木”的设置恰好地反衬人在此非常时期,对物竟有了非常不一般的依赖和期待。“马醉木的嫩芽在几天内冲出,像一颗缓缓绽放的烟花”。《腐烂》更多的是在修辞手法上使劲,意图由文字带读者进入现实的情境。

上述三位青年作者的得奖作品显然都经过一番经营的功夫。再来看古人,苏东坡写散文好像一点都不费力似的。他这样说:“吾文如万斛泉涌,不择地而出,在平地,滔滔汩汩,虽一日千里无难。及其遇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如是而已矣,其他,虽吾亦不能知也 。” 各位一定读过《记承天寺夜游》,不过百字,却是久传不衰的佳作。寥寥数语而情致幽婉。由月色入户,约友人,写景色,自比闲人。闲,如此融化开,不着痕迹。用字精炼,襟怀豁达——是成功的秘诀。

鲁迅曾这样说:“散文的体裁,其实是大可随便的,有破绽也无妨。”《秋夜》开头的名句像是漫不经心写来。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像鲁迅或苏东坡,到了他们的境界看似轻松抛出的话,我们都要谦虚对待,切不宜拿来就套。知彼知己对于一个写作者非常重要:时代迥异,各有各的语境、条件和局限。要言之,所谓信笔写来是有了充足的阅历、经验、知识和实践之后的状态。

写我的真实

下来谈第二问。向来大家都认为散文是“我”现身说法,我写我的体验、我的感悟。学者作家郑明俐认为,感性散文的本质是不伪不饰地抒写自己。文学评论家胡梦华指出,散文的特质是个人的,一切由个人的主观出发。又说:感性散文处理题材几乎都以“我”为单一出发点,这个“我”指的不只是作品中以第一人称出现的我,同时指书写者本身。

痖弦主编《散文的创造》上下二册,在序言里他说:诗、小说、戏剧,往往为作者人格的转化,只有散文才是作者人格的直接呈现。中间没有缓冲,也无从隐藏,它是“暴露性”最大的文体。散文是作者直接对读者说话,不是借文中的人物替作者讲话。散文贵在“诚”字,写散文,首先不可失信于自己。

余光中说:不如让我写得像——自己。

这样看来,散文的叙述者是在场的,尽管主观,有偏见,不完整,却都是亲身的领会,有个人生命的投注。这个特点大致为各家所接受。至于怎么呈现?各作家的人格素养和笔下功力不尽相同——正是散文迷人之处。读者读到的是,散文所能达致的审美境界,个人生命的光泽。我们来读一读流沙河的《这家伙》。

这家伙瘦得像一条老豇豆悬摇在秋风里。别可怜他,他精神好得很,一天到晚信口雌黄,废话特多。他那鸟嘴1957年就惹过祸了,至今不肯自噤。自我表现嘛,不到黄河心不死。

说他是诗人,我表示怀疑。

第一,据我观察,他几乎不读诗。每天他溜下楼一两次,到街上去逛报刊亭。诗歌刊物啦,别的文学刊物啦他一本都不买,倒去买些莫名其妙的印刷品,而且期期必买,诸如《化石》《海洋》《科学画报》《自然之谜》《飞碟探索》《天文爱好者》《知识就是力量》《环球》《世界之窗》《世界博览》《东西南北》《现代世界警察》《新华文摘》《读者文摘》《青年文摘》《台港与海外文摘》。这类玩艺对写诗有个屁用,他倒夜夜狂读不已,好比吸毒上瘾一般。此外他还嗜好侦破小说——低级趣味。

这是开头的片段。越往下读越觉得有趣。作者选择带点调侃的语言。行文的口吻把握对了,下来就轻松展开他的攻略。写他,其实是说我,连带众诗人也都带上。那些反话却并不都要从反面去看。寓含批判,谑而不虐,这样的议论很讲究技巧。

下来读一读孙犁的《菜花》。只读开头两小段。

每年春天,去年冬季贮存下来的大白菜,都近于干枯了,做饭时,常常只用上面的一些嫩叶,根部一大块就放置在那里。一过清明节,有些菜头就会膨胀起来,俗话叫做菜怀胎。慢慢地把菜帮剥掉,里面就露出一株连在菜根上的嫩黄菜花,顶上已经布满像一堆小米粒的花蕊。把根部铲平,放在水盆里,放置在书案上,是我书房中的一种开春景观。

菜花,亭亭玉立,明丽自然,淡雅清静。它没有香味,因此也就没有什么异味。色彩单调,因此也就没有斑驳。平常得很,就是这种黄色。但普天之下除去菜花,再也见不到这种黄色了。

菜花一点都不起眼,孙犁却能“看到”它的颜色是独一无二的,菜花便和过日子联系起来。平易简明的文字而菜花竟细致地展示它的丰彩;进一层想,亦只有这样平易简明的文字才配得上菜花的单纯和简朴。日子是迂回的。孙犁写菜花还为了带出挂在心中的遗憾。从地里回来父亲说了一句联语,父亲把许多想说的话藏在欢喜中吧,竟被“我”忽略了。丁香花,百头,千头,万头。——丁香花让父亲“看到” 什么呢?《菜花》一文的魅力正是:淡而有劲,况味萦回。

散文可以虚构吗?

当今的时代变化莫测,复杂缤纷,我们的生活亦碎片化,数码化。散文不加入虚构,能行吗?肉眼看,冷气房中只有一台电脑,瞬间便充满记忆和想象,气氛神秘而诡谲,甚至有科技和媒体制造的虚拟情境来辅助。写作者待在文字堆里挖掘人事丑陋,观看天下风云。或者说,写作已来到这么个境地,写散文也必须加入虚构才能完整呈现自我的体悟与困惑。那么,散文会不会失去散文的品格:诚实地写我的真实?

且看散文高手怎么说。周芬伶不讳言她写散文始于虚构。她说(大意):散文强调个性……散文家应该是那些对自我或万物探索具有巨大热忱的人。又说:我们身上存在着异己,散文书写是从异己追寻真我的过程。

学者诗人陈义芝则说:散文的虚构是为完成文本的真实,如果沒有这一层讲究,散文就不能当创作文类了。此中的虚构是為了呈现真我,此中的虚构是现实的变形变奏,是潜意识的挖掘。

上述二位说的虚构是向往一种深度写作,骨子里要展示的是“真我”,或者说,活在我身上的“异己”。

跟着来的问题是:一、文学真实是什么样的真实?二、散文的虚构是什么样的虚构?

先看第一个问题。什么是文学的真实?艺术的真并不是还原现实的真。学者徐治平在《散文美学论》中说:“散文的虚构是作家主体意识对生活现实的再创造、艺术氛围的渲染、深邃意境的熔铸,用主体意识向生活的深层开掘,让作品所反映的生活更有深度、广度,思想更有浓度、力度,达到以有限反映无限的境界。”

第一届《联合早报》文学节,英培安的演讲题目是《小说与真实》。他说:“我指的‘小说的真实’,不是事物表面现象的真实,不是历史事件的真实,是人类处境的真实、人文的真实、情感的真实。”显然的,这个“真实”灌注了写作者强烈的主观情感。卡夫卡在一封写给女友密伦娜的信中描述过他的一次经历:“当时我躺在躺椅上,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有一只甲虫摔了个底朝天,绝望地挣扎着,翻不过身来……一只壁虎爬的路正通向甲虫那儿,我想:这不是遭难,而是在同生死作决斗,是天然的动物装死的罕见现象;当壁虎从它身上擦过时,带着它翻了个身,它还是一动不动地趴了一会,然后突然超乎自然地沿着墙爬了上去。不知怎么,我从中又汲取到一点勇气……”(刘象愚/杨恒达/曾艳兵主编《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后来卡夫卡在小说中把天老地荒的孤独感灌注在一只甲虫上;在认知上他渗入现实又超越客观,因而更震慑心神。——虚构所欲产生的艺术效果不纯然是为了好读,不纯然是要揭橥阴暗。

不过,散文和小说毕竟是两种不同的文体。小说借助于虚构,用非真实来诉说真实;虚构是叙述的主体。散文的叙述主体是“我的真实”,借助于虚构是为了“使真实性更加完整”,更具吸引力和说服力——虚构是一种辅助;叙事人称不是判断的主要依据。

今天的读者多半不在乎作品归属于什么文类,反正小说中可有散文,散文中可有小说,彼此相包容。好作品就是好作品。不过,小说和散文的分别是存在的。同样是吃饭吃菜,要产生的能量却有差别,吃的心情也不一样。散文是在家用晚餐,想喝一点红酒,一边自言自语:从前住乡下夜晚看天空看到很多星星,现在住到城里,那些星星都跑到哪里去了,人心是否荒凉呢?而小说是赶去赴一个饭局,喝酒是必须的应酬,用餐后即刻投入现实的博弈中,将你一手。

我们来读一读毛丽妃的《亲爱的旅人》(收录在《文字现象2021》)。

她曾经感到疑惑,为什么“家”这个字的写法,上面是“宝盖”,下面却是“豕”?“宝盖”让人想到遮风挡雨的屋顶,这没有疑问。但是,宝盖之下养着一只猪?住在家里的人为什么变成猪了呢?

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搬家,第六回搬家的时候,她恍然明白个中的真谛。

……

搬入新家,他们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80几个箱子的东西整理好。他和她的朋友纷纷过来分享他们的快乐。她在厨房里忙着准备各样宴客的食物。当她把丰盛的菜肴摆上饭桌时,突然看到桌子正中央的那盘德国猪脚。这盘大猪脚与其他的食物争相散发温暖的香味。她想起家是宝盖,想起宝盖下面的那只猪。她和他,原来都只是漂泊在外的旅人,漫漫旅途中,与他们相携同行的旅伴越来越多。环顾这个家,宝盖之下,除了这个大猪脚,还有满室的良朋好友以及他们厚厚的情谊。

此文用“她”的视角叙述,故事有一个完整的始末。它的笔调更像作者在探问自己的内心,我的生命意义将如何定位?毛丽妃出生于砂拉越,留学台湾,到新加坡工作,结婚安家。家对自己曾施与的恩泽以及自己对建立“一个家”的领会;“在地”给予自己的一分力以及自己为“在地”贡献一分力的体悟,放在一起看,她不曾忘记“父亲”的教诲。她的 “断舍离”象征许多移民的反思和了悟。过程那么曲折迂回,那么真实,是“许多个我”走过来的路。因此,用第三人称叙述仅为了把距离推远——我身上的她,她身上的我——这样看才看得真切。毛丽妃用一个意象——德国猪脚——来呈现她的领悟。她把许多话凝聚在一个意象上让读者慢慢去咀嚼。

再读一篇。蔡素君写《黄山尺牍》(收录在《文字现象2021》)。附上后记。后记说:

这篇想象的往来尺牍,记叙的黄山之行,根据明代学者钱谦益的《黄山记》改写。写成此篇是为了纪念故去的老师,他生前醉心山水诗和意境的研究。这些尺牍是虚构文人和妻子的往来书信;一个在山水间,一个在闺阁内,遥相呼应老师生前的学问的严谨和精神的不懈。

这篇“后记”明白告诉读者,文人与妻子的关系是虚构的,信是假的,甚至,故去的老师,改写《黄山记》云云都是虚招。“后记”更像“后设”,有意把“真”与“假”放到读者眼前搬来弄去:真中的假,假中的真。——这不正是小说喜欢玩的手法吗?记得台湾小说家潘人木就单纯用书信之往来写成一篇短篇小说。

可笔者一厢情愿把它当散文读。因为笔者更倾向于把故去老师的研究当真,把改写《黄山记》当真,把书信往来当真——虽然夫妻关系是虚拟的。 “文人”此一“身份”何其熟悉!他介于“曾经”和“现实”之间;他之所“向往”和所“追索”亦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也就是说,《黄山尺牍》中“文人”的情感是不该忽视的社会现实。可以触摸得到,不是乌有。笔者的解读是,如何去面对“曾经”?如何把“看似虚幻”看作实有。因此,笔者把它看作:关心“新华文学者”正在思考的问题。这样的“虚构”是不是更像是一种联想?

林文月老师说她散步都选在傍晚,倒未必要和什么“只是近黄昏”联想在一起……有一次,她想换一条路走走。孤独自行,左顾形形色色的屋宇,右盼知名与不知名的树木。漫想着,步行的世界和思想的世界渐渐脱离开来互相不联系。迷路了。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餐,竟找不到问路的人……林老师把这次的经验写下来作为她的散文集子《交谈》的序言。笔者以为,迷路云云,不妨看作一个比喻:不妨换一条路走走,散文的呈现形式是多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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