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凡：客家美食五帖——献给很会煮菜的父亲和爱吃客家菜的朋友们

大厨，请给我一碗弹牙的萝卜丸
不要放太多城市的忙碌
请给我胃的苏醒
和一天的温暖

大厨，为什么你在碗里加了故事
加了你一路走过的路
那些风景和你学习的点点滴滴
加了你的辛苦和幸福

大厨，你放了我父亲才有的味道
难道你认识他吗
也许你放了你的用心和真诚
那些味道都是一样的

大厨，我们在一碗萝卜丸里
遇见，认识
和客家老乡，整座城市
和昨天今天和未来，遇见认识

大厨，请给我多一碗
我要带回去慰劳明天的我和同行者
让时间也尝一口，让迎面走来的朋友
都可以尝到，生命的馈赠

父亲又动手搓捏他的故乡了吗
那些味道与身段从遥远的唐山
从客家土楼一路走来

还是那么柔软，还是那么带劲
还是一颗一颗，盘算着
如何留住我的胃，留在
你的记忆深处

加一点碎肉和香菇好吗
（父亲，我仿佛看到你出现）
加一点
你的汗水，远方的思念
加一点祖母的山歌
加一点青葱岁月
或者爆米花般的惊喜

芋头的原味不会因此被压制
或者遗忘，正如你品尝的美食
一直在提醒家的美好
一直让我想起（父亲——你）
和你的 家乡味

我在多年以后，还在咀嚼
在不同的时空，回忆
你的声音笑容和
永恒的味道

你看，那碗里
有一片稻田
你看，许多故事
都长在那里

你看，那张脸
是你熟悉的
你看，你的母亲
她的手搓着

搓着，搓着
那些老鼠都跑出来了
每一只老鼠都调皮
像小时候的你

你看，它们在你远离故乡的时候
代替你安慰思念的老妇
你看，它们在你回头寻找母亲时
代替她温暖孤独的你

你看，那碗里
有一首诗
你看，风景在碗里变幻
你看，饮食男女来来去去
你看，那个请你吃老鼠板的人
是你前世的风景
今生的朋友

像一座稻米的小丘
上面覆盖绿色的植被
是谁为它披上各色蔬菜
为它点缀四季变化之可能

米香与茶香联姻
一口一口咀嚼
毎口发现变化
多变的滋味让你
认识明天无限可能
认识 永恒

在米粒中遇见远赴南洋的少年
你在茶香里听见客家山歌
若你能遇见他
请告诉那个少年生命的丰收与美好
（在多年以后）

若你与他，此生无缘
至少你有一碗温饱和安静的心
至少你有此刻的诗

（与远方）

一团糯米
洁白如一朵肥胖的云
巧手一抓
被谁拿捏成童年的甜食
牙齿和它恋爱
童心被它挑逗
糖与花生被它
抱团
取暖

恰如生命
有更多的精彩
都从白色开始
经过匠心

才有生命的种种可能
一切都始于想象与味蕾的
甜美遇见
或者童年（父亲你的——和我的）
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