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有一古榕,树龄甚老,须发披离,状似貔貅。
风起,古榕身段始见;毕竟风姿万千,摇曳八方,习习猎猎,载欣载奔,好似故人归来。
白天,树荫深深处,有鸣禽互变,嗔红叱绿,不也闹乎。
入夜,我爱他一树千星,各有冠戴,暗暗喧哗。
妙是独坐树下,看婵娟来迟姗姗,秋波一转,乍舒光袖,从枝头下来劝酒。
一时树影无尘,草露酩酊,虫语朦胧,夜枭喝彩。
隐隐有鼾声浑沌,随机幻化流萤,四下飞闪。
我于是怀疑那个有巢氏,至今还匿居树上。
树下有个古祠,体小神大,那是土地公的家。
古榕寻常枝抱轻雷,根系疾电,虽不见花,而花气浮动,侵润更天。
若问古榕身世,已不可考;只知这里非常怀旧,流光徘徊,风雨栖迟,万籁无赖,岁月静好……
至于树上树下,守护这一方净土的一双老人家,谁的年岁更大,还真不好说。
这当下,我只在乎那个从土地祠走出来、轻敲柴屐、低徊吟哦、拄杖而行的神异老翁,是不是土地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