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杨世彬(78岁)从艺多年,笃信艺术源自生活,如今为了全新贺岁电影,开始学打麻将。

他接触戏剧是在华侨中学读书时期。当时他加入戏剧会,负责灯光和化妆。忆起当年给南洋女中的同学化妆,杨世彬嘴角绽放灿烂笑容。毕业以后,他做过多份工作,擅长销售,曾在裁缝店和当铺打工,也卖过电单车,也许天生口齿伶俐,注定吃这口饭。“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新加坡表演艺术学院(实践剧场前身)在招生,我想应该包括后台人员,化妆、灯光我都行,就去面试了。”

得郭宝崑赏识

到了表演艺术学院,郭宝崑和他说没有后台空缺,但给他一份稿子试读。杨世彬接过稿子一看,是他中三时念过并且很喜欢的文天祥《正气歌》,郭宝崑听他读得有声有色,将他留下来上表演课。当时,只有杨世彬和另一名女同学不须交学费,他便在郭宝崑的赏识下,开始系统性地学习表演。那是1966年的事情,那年他在学院里学习形体表演和朗读发音技巧,也参演《高加索的母亲》。

1969年,郭宝崑编导《挣扎》,围绕劳工权益主题,批判日本财团在新加坡设厂,剥削本地工人的故事,因题材敏感而遭禁演,后来改为多部短剧组成的“诗歌·短剧晚会”,杨世彬也参演其中。他忆述,后来实践剧场的戏走向更具象征性的路线,诸如《郑和的后代》《单日不可泊车》,都埋藏隐喻,交予观众解码。

1969年《挣扎》上演在即却遭禁演,改以诗歌朗诵和短剧晚会形式演出。杨世彬(右一)在短剧《最后一课》中饰演法语老师。(受访者提供)
1969年《挣扎》上演在即却遭禁演,改以诗歌朗诵和短剧晚会形式演出。杨世彬(右一)在短剧《最后一课》中饰演法语老师。(受访者提供)

不管是不是天分使然,从幕后走向台前,杨世彬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2019年,他凭着电影《热带雨》中的中风老翁一角,入围金马奖最佳男配角。他说:“我这个人比较温情主义,容易和一些中下层阶级,或小资产阶级产生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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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瑞奇贺岁片《我的人生我自摸》演福星 妈妈是徐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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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杨世彬(前中)在吴丽娟编创的讽刺古装舞剧《连升三级》中担任要角。(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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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体验生活

另一方面,杨世彬深受表演艺术学院的训练影响,重视“体验生活”。1972年,学院里一群学员花数周时间,与农民、渔夫和建筑工人等劳动群体一同生活工作,深入了解他们的日常,这成为学员们未来创作和演出的丰富素材,杨世彬也是学员之一。他回想当年常到新加坡河边,走上船只和搬运工人们聊天。“我去了几次都很顺利,和工人们渐渐熟络起来,谁知道有那么一次,经过木板要上船的时候,一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

那是清河运动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新加坡河熙攘但卫生欠佳,沿岸还有动物粪便。时移世易,杨世彬至今相信表演源于、也高于生活。“演《热带雨》的时候我依然铭记这点,不去演‘他们’,而是生活在(角色)里面。只要导演没说不行,就这样做。”他将这套表演方法形容为“少即是多”(less is more)。

杨世彬(左一)为演好坏人角色,特地到新加坡河“采风”,一次失足掉入河里。(受访者提供)
杨世彬(左一)为演好坏人角色,特地到新加坡河“采风”,一次失足掉入河里。(受访者提供)

至于从艺以来演过最艰难的戏,大概是《西兹尉班西死了》。那年杨世彬35岁,正值壮年,为演这部戏翻看了很多材料,才知道黑人生活有多苦,苦得难以想象。他还记得当年有位《海峡时报》记者,得知剧组在排这部戏,特地回到他的家乡,找了一盒录音带给他们,到现在杨世彬依然记得歌曲怎么唱。

“自从上了郭宝崑的课,演过他的戏,我爱上角色研究,他写出一个人物梗概,我就去挖掘人物背景和内心。”

2015年,刘晓义重排《挣扎》,这对杨世彬来说,也是一次珍贵的演出经验。由于当时是小剧场演出,他和导演达成共识,不要设想观众没有联想能力,把一切都演出来。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沿用这种简约的演出风格。

演出每种病态独特之处

演《热带雨》时,剧组给杨世彬两星期时间,到广惠肇留医院观察中风病人,但他不想做纵观式考察,于是选择两名病友,得到院方许可多待几个星期,深度学习他们的肢体动作。

他也坦承,自《热带雨》以后,很多导演找他演病人,看似是角色定了型,他却用心找出每种病态的独特之处。演过癫痫症、失忆症、肺癌末期患者,但对自己的要求是要找出角色的不同,否则不说观众买不买单,他自己也不满意。

2026年,杨世彬参演全新电影《我的人生我自摸》,将在大年初一2月17日上映,这次挑战一个“神游太虚”的角色。为此他看了两部和麻将有关的香港电影,也是另类的考察方法,因为他本人并不懂得打麻将。

“我岳母打得一手好麻将,我儿子也不错,但我从过去一直有个观念,觉得打麻将不好,一直没学会。”

这次他终于有机会学两手,一是为了拍戏,其实也是年纪大了,可以接受的事也多了。就像在《热带雨》里有裸身洗澡的镜头,看剧本时他认为这有推动剧情的作用,就接受了。他忆述:“那年71岁,准备退休了,不像之前还在执教时很多角色不能演,担心影响现实中的形象。毕竟不是所有家长都可以把生活和演戏分开来看。”

受访时,杨世彬虽说自己只要能走能跳能说就好,实际上一点也没闲着。他即将在2026年新加坡国际艺术节上演出,也有三部短片的戏约,其中一部饰演英培安。

谈起社会急速变迁,新世代看似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会不会影响表演?杨世彬则没有这种长辈的担忧。他认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但一些经典作品如莎剧,总有回看的必要性。他乐见政策鼓励学生到剧院看演出,认为演出能借人们一双眼睛,看世界怎么改变。就像他过去排戏,即使没他的戏份,也爱在一旁看别人的戏——艺术源于生活,也滋养了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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