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漫画家、小说家林宝华(Sean Lam)在他的本命年登场,成为莱佛士酒店2026年驻场作家。节庆活动时他在酒店现场作画,观察周边并描绘一切,从来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他的作品横跨图像小说、童话故事与恐怖漫画,曾在美国获颁儿童文学与图像小说等多类奖项。笔下世界既有僵尸出没的组屋走廊,也有马来小鬼现身的美国小镇,汇聚本土与海外特色。

观察与幻想并行

回忆创作源头,林宝华告诉《联合早报》:“我小时候非常自由,在甘榜,大人们都让小孩到处跑,我经常去森林和店屋里探险,慢慢养成了安静观察的习惯。”

作为朋友中“最静”的那个人,林宝华不仅眼观变化的世界,也抵达动荡的内心。他的光脚童年中,电视机播放《济公》和《咸蛋超人》,公公给报馆投稿时事评论,他就拿着笔在旧报纸上涂画,文字与画面并行。

90年代的新加坡,东西漫画涌入,多元文化交融,林宝华下定决心要当一个漫画家。他喜欢画面的五光十色,更看重漫画的娓娓道来。上学和放学路上,他常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世界里,一步一景,仿佛“哪里都有故事正在发生”。

林宝华的小说与漫画作品类型广泛,受国际奖项认可。(陈渊庄摄)
林宝华的小说与漫画作品类型广泛,受国际奖项认可。(陈渊庄摄)

从南洋艺术学院毕业后,林宝华开始向海外出版社寄出漫画稿件。他坦言,当时最大的愿望不是立刻被录用,而是希望得到专业评价,“我很想知道自己的作品好不好。”

等待回信的几年间,他服兵役,也进入广告业工作,但始终没有放下创作。对他来说,画画是终生热爱,无论何时都要精炼技艺。

赴日美追梦

四年后,林宝华终于收到一间日本动漫公司的答复。在尚未普及电子通讯的年代,他辞去工作,只身飞往日本,从实习生做起,学习漫画出版的完整流程。

在那里,他第一次接触漫画背后的工业体系——编辑分工、团队协作、印刷技术与出版节奏。他说:“一个人需要跌倒才会成长。如果一直避免失败,你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痛。”在他看来,新加坡社会给予人很多保护,但也可能让人更难踏出舒适圈。

林宝华在莱佛士酒店现场作画。(受访者提供)
林宝华在莱佛士酒店现场作画。(受访者提供)

2007年,他毕业时投出的信有了新的回音,林宝华再次放弃日本的工作,前往美国发展。与日本严格的编辑体制不同,美国创作环境更强调创作者的个人表达。

彼时美国超级英雄漫画正盛,图像小说的需求日益增长,出版界开始寻找能沟通东西方叙事经验的亚洲漫画家。林宝华受科幻作家拉里·尼文(Larry Niven)邀约,将他的长篇小说《环形世界》进行漫画改编。

林宝华为新世代作画写作,关照压抑焦虑的社会现象。(陈渊庄摄)
林宝华为新世代作画写作,关照压抑焦虑的社会现象。(陈渊庄摄)

面对原著读者的高期待,林宝华发现自己有处理复杂文本的能力,更不是单一画风的创作者。他说:“我没有固定的风格,我的画风总是跟着故事走。”后来林宝华挑战更多创作类型,将东南亚小鬼移植到美国小镇,从恐怖玄幻切换到童话探险,从传统漫画跨界到音乐诗歌小说。

他也曾为罗马天主教前教宗本笃十六世与方济各绘制传记漫画,向青少年传递宗教与文化内容。他第一次明确意识到,漫画不只是娱乐形式,更也可以承载教育、记忆与情感。

创作多面手

回到新加坡后,林宝华的生活慢了下来,目光也重新放回本土。他调动童年在甘榜养成的观察力,重新召回幻想伙伴,写出《与你一起成长》,并在冠病疫情期间设立线上故事工作坊,陪伴压力过大的儿童。

他的《僵尸》漫画则把本地美食、组屋与多元族群文化融入其中,并坚持采用全彩与中英双语形式。在他看来,越是常见、不起眼的东西,越值得写进创作。“人们不需要来到这里,也能通过漫画认识新加坡。20年后再看,《僵尸》里的生活与建筑,某种程度上也会成为一种历史记录。”

林宝华在家里设置工作室,写作画画都在此进行。(陈渊庄摄)
林宝华在家里设置工作室,写作画画都在此进行。(陈渊庄摄)

他的创作也经历了转型,如今的他开始用日文笔名“Sean Ichiro Hayashi”写作,呈现内心世界的复杂性。观察到社会普遍存在的压力与焦虑,他画出免费发布于网络的《超级粿粿》,关照年轻人的处境;《欧莉雅与她在魔法世界的新朋友》则借一个不被接纳的小女孩在陌生世界中的成长与冒险,回应孤独的课题。

林宝华希望通过“疗愈性”作品,让年轻人在快节奏与短视频文化之外,重新回到他曾体验过的甘榜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