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位作家接管一家书店,会发生什么?

马来西亚作家萧宇淮,近期上任老牌书店友谊书斋店长。越过长堤的他,自称“写作爱好者”,向每位老顾客问好,也开始了解本地书店的人文温度。

“一个平凡人如我,是不可能达到书店等级的藏书的,我现在像梦想成真。”31岁的萧宇淮站在友谊书斋的书架之间这样说。

萧宇淮推陈出新,沿用友谊书斋的福盒活动,加入盲盒抽奖等元素。(张俊杰摄)
萧宇淮推陈出新,沿用友谊书斋的福盒活动,加入盲盒抽奖等元素。(张俊杰摄)

美梦的另一面是日常工作。短时间内,店长需要记住书架的编排位置、管理库存与安排陈列。面对顾客询问时,店主宋志忠与宋恩玲总能迅速瞄准书架,萧宇淮却还要查找系统,他认为这是不专业的表现。

“书店有一张隐形的文化地图,店长的工作是让读者和书产生一面之缘,每本书我至少要翻一遍,才能给顾客推荐。”萧宇淮告诉《联合早报》。

萧宇淮现在的目标是当好书店“引路人”,记住每本书的位置。(张俊杰摄)
萧宇淮现在的目标是当好书店“引路人”,记住每本书的位置。(张俊杰摄)

成为成熟店长需要时间,但成为一个有趣的店长不需要。萧宇淮在社交媒体上翻书介绍,设置周五看漫画、读者分享、盲盒打卡等栏目。他也重新整理店内大部头的书,设置文学奖与文创区域,并展示鲁迅文创与经典著作,把平面文字变成立体内容。

新加坡资深演员陈建彬曾到访书店,对萧宇淮来说,这算是一个“小福利”,他说:“那一刻我才更清楚,新加坡其实有很多爱书的人。”

从写书到卖书

萧宇淮的文学之路开始得很早。高中读理科的他,从小却是个“文艺青年”。15岁时,他写下一部七万字小说。如今他加入台湾犯罪作家联会,向报刊投稿,也出版《他们说,查无此人》和《至恶审判》两本小说,关注校园暴力与成长议题。

萧宇淮手握两本小说,从幕后写书人转为台上卖书人。(张俊杰摄)
萧宇淮手握两本小说,从幕后写书人转为台上卖书人。(张俊杰摄)

不过在书店里,他刻意把“作家”和“店长”的身份分开, “我的工作是帮顾客找到他们需要的书,根据他们的兴趣推荐,而不是推销我的作品和偏爱。”不少人向他询问中医学和古代汉语等多元领域,读者反过来扩大了他的阅读视野。

萧宇淮的中学时期正逢博客盛行,他常在马来西亚作家许友彬与其女儿的博客下留言互动。

“那时候写作者和读者之间距离很近,好像随时可以对话。”他说。如今网络更发达,创作者却更缺少一个系统展现自己、免费公开的互动平台。

在他看来,实体书店还能承担类似的功能。他沿用友谊书斋原有的读者群,组织活动凝聚人气。“书店很多时候只是一个中转站,它不会是所有书的最终归宿。书其实是一份记忆,也是人与书、人与人之间重新建立联系的地方。”

向青少年推广阅读

萧宇淮曾在马来西亚居銮中华中学任教。为了推广华文阅读,他在学校同事、知名教师廖国平的鼓励下重新写作,为学生树立榜样。时至今日,他依然记得廖国平对年轻老师说:“如果我一个人有很高的成就,那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的,但老师能够让很多人拥有更多成就。”

友谊书斋店主宋恩玲(左起)、萧宇淮和宋志忠一起打造书店空间。(张俊杰摄)
友谊书斋店主宋恩玲(左起)、萧宇淮和宋志忠一起打造书店空间。(张俊杰摄)

进入书店工作后,萧宇淮延续这份理念。他观察到,本地华文阅读存在“断层”:老一辈读中文书的习惯仍然稳固,不少父母会鼓励孩子接触华文,但中间年龄层的阅读量却明显减少。针对这一现象,他正积极推广面向青少年的作品。

与马来西亚各类华文写作比赛和文学活动相比,新加坡的独立书店是阅读文化中更重要的一环。身为店长,萧宇淮发现很多顾客进店,不是先问书,而是先问一句:“你老板最近怎么样?”

萧宇淮认为,书店最重要的是人情味。如果书架上没有读者要找的书,他不会只回答“没有了,要订吗”,而是继续推荐几本相关作品:“也许这几本也在你的考虑范围,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