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来,新柔海峡两岸由长堤连接。长堤既是两地民众日常往来的重要通道,也是文学中经常被书写的对象。文人笔下的长堤,意象与现实交织,却始终离不开一个“情”字。
新加坡诗人希尼尔的《彼岸星空》写到:“我们的两岸,一衣带水,仅仅盖章,盖章,盖章”,尽管写于1980年代末,诗中隐约的抱怨声,如今依然熟悉;而马来西亚诗人小曼(陈再藩)的短诗《两岸》“因为两岸,心和心之间,恒有一座不坠的桥”,又将两地情谊紧紧牵起。
1950年代,大名鼎鼎的韩素音曾在新山与新加坡行医,见证英殖民政府与马共之间的斗争。她描写紧急状态的长篇小说《餐风饮露》就多次写到长堤:那是一条马共与其同情者走私物资的要道,气氛总是紧张,有军官驻守。警官陆克·戴维斯在思考自己的殖民者身份、剿共任务与马来亚现实时,他眼中的长堤似乎是通往黑暗世界的隧道:“傍晚时分,在中餐馆的霓虹灯下啜饮啤酒,长堤的灯光蔓延,向海峡的黑暗核心倾泻……”
在小说中,新柔长堤通向陆克·戴维斯内心的彷徨。
写长堤离不开情
紧急状态之前,新柔长堤发生过的最严重历史事件当属1942年日军南侵,英殖民政府为了阻挡日军入侵而炸毁长堤,这个事件被已故作家黄坤生虚构成一部可歌可泣的抗日爱情小说《再会吧!长堤》。
这本1983年出版的小说讲述136部队的抵抗战争,小说家塑造了一个正气凛然角色——日军少校铃木一郎,因唾弃日军暴行而不惜叛国加入抗日军,进而与战友叶婉清相识相恋,无奈双双在战争中牺牲,最后一项任务便是炸毁长堤。
长堤作为文学意象,离不开情。
资深马华作家马仑出版的第二本小说集《长堤》便勾连着青春男女甜蜜又悲戚的爱情。
《长堤》写于1961年,小说描述男主角华戎因自卑和多愁善感而放弃了爱情,放手爱人凌燕到澳大利亚留学。尽管小说以华戎凝视长堤为起点,他眼中这道联系着新马的“雄伟而坚稳的通脉”,最后仍无法保证他的爱情美满。若放置在新马历史政治来做进一步文本诠释,颇值得玩味。
长堤有越堤族的故事
出生于马来西亚,定居新加坡的作家丁云曾通过短篇小说《通关》描写越堤族的生活,以及疫情对他们的影响。另一篇《生死边界》则写新加坡华文流亡者的故事,小说中失望于新加坡华文教育命运的老陈,与曾参与学潮不被允许入境新加坡20年的“卜基阿珠”,在阻塞的长堤上相遇,回忆缱绻。
1990年至1992年间,丁云因妻儿的“家眷居留”未批,必须频繁来回长堤。当时还是旧海关,堵塞严重,一家人常常走路过长堤。他说:“人很奇怪,有了同伴,走起长堤来不觉得长,脚步也轻快多了,因而听到各式各样的越堤族故事,有追梦、有励志、有辛酸、有牢骚。我收集不少越堤故事(各大民族都有)......”
马华作家冼文光也曾是越堤族,他借小说集《柔佛海峡》的诸篇小说转化个人的长堤经验。其中一篇《在Danga Bay准备开拍新山第一部同志独立电影》,脱胎自过长堤时的机遇。
某天他在新山等170号巴士过长堤,跟排在他前面的一个男子聊起来,对方声称是广告片副导演,曾到新山拍广告,还提及黄亚福街后巷的跨性别性工作者,突然问了一句:不知有没有人拍过新山同志电影?
越堤意味着飘零,多少人离开自己的家乡到另一个地方生活,新山就是这样一座城,在马华80后作家方肯的长篇小说《海峡边城》里,青年男女似乎注定要离开新山,到不同地方(包括新加坡)追逐理想。
方肯认为,新柔长堤承载的都是苦涩的滋味。为生存而不得已日夜穿行,内里是牺牲、刻苦、辛酸、无奈、委屈等。这是从新山过去的人。而从新加坡越堤的人,便不是这么一回事。在她的眼里,新柔长堤是一道从闭塞走向解脫的枢纽,像喉咙,释放那些消化不良的阻塞物。
报道文学方面,丘文华(已故韩山元的笔名)1989年出版的《长堤两岸》记录了一段来自麻坡的越堤族心酸走上绝路的故事。此外,2001年由土司工作室撰写的《新新关系》通过大量采访越堤族,反思新山与新加坡的关系。
*此文取自2024年6月刊登在联合早报的新马文学中的长堤,仅作小幅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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